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霍氏集团大楼的玻璃幕墙上，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像某种巨大的生物在喘息。
田默背着林婉，撞开消防通道的防火门。
他的呼吸平稳。
心率六十二次每分。
血压一百二十/八十毫米汞柱。
完美的手术状态。
但他背上的女人不一样。
林婉的体温正在流失。
皮肤湿冷，像一块刚从冰柜里拿出的生肉。
她的瞳孔对光反射迟钝。
左侧肢体肌力下降至零级。
这是基底节区出血的典型体征。
那枚隐形血栓。
它在左颈动脉潜伏了太久。
随着刚才签字时的剧烈情绪波动，它终于脱落。
顺着血流，冲向了大脑深处。
现在，它卡在豆纹动脉的分叉处。
像一颗定时炸弹。
随时可能炸碎这个女人的意识。
“放下她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田默没有回头。
他加快了脚步。
皮鞋踩在潮湿的地面上，发出急促的回声。
走廊尽头，两扇厚重的金属门正在缓缓关闭。
那是通往ICU专用通道的门禁。
霍景深启动了大楼的全自动安防锁死程序。
切断了所有电梯和门禁权限。
同时，私人武装团队已经突破了一楼防线。
脚步声沉重。
杂乱。
像一群饥饿的野兽正在逼近猎物。
田默停下脚步。
他将林婉轻轻放在地上。
动作轻柔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。
他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把止血钳。
不是用来救人。
而是用来破坏。
他转身，面向那扇即将闭合的金属门。
以及门旁那个闪烁着红光的控制面板。
“田默！你敢！”
霍景深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遍整层楼。
傲慢。
愤怒。
带着金钱堆砌出来的威压。
“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吗？”
“这里是霍家的地盘。”
“你不过是个被开除的私医。”
田默没有回答。
他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移动。
他没有试图破解密码。
那是徒劳的。
他找到了物理接口。
一根裸露的红色电线。
那是消防应急电源的总闸线路。
按照医院规定，非急诊情况，严禁人为干扰电力系统。
违者，吊销执业资格，甚至面临刑事责任。
但此刻，规则是死的。
人是活的。
或者说，命是活的。
田默举起止血钳。
夹住红线。
用力一掰。
火花四溅。
刺耳的电流声瞬间响起。
紧接着。
整栋大楼陷入了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只有紧急照明灯发出的微弱绿光。
照亮了田默冷漠的脸。
以及他手中那根微微弯曲的金属钳子。
“你疯了！”
霍景深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慌乱。
断电保护机制启动。
顶层服务器机房强制重启。
云端存储的部分非法交易记录，因为数据碎片化而开始丢失。
那些足以让霍家股价崩盘的证据。
正在消失。
但这还不是重点。
重点是，医院陷入了混乱。
监控画面全部黑屏。
门禁系统瘫痪。
田默背起林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