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。
暴雨如注。
市第三人民医院,天台。
铁门被风吹得哐当作响。
田默靠在湿冷的墙壁上。
肋骨断裂处的剧痛,像一把生锈的锯子,在胸腔里来回拉扯。
他脸色苍白。
嘴唇没有血色。
但眼神冷得像冰。
手里捏着一份打印好的文件。
纸张边缘被雨水打湿,卷曲发皱。
那是匿名举报信的草稿。
收件人:霍氏集团董事会邮箱。
发送时间:设定为十分钟后。
倒计时正在流逝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像死神的脚步。
对面站着赵秘书。
西装革履。
头发凌乱。
领带歪斜。
他的脸上全是冷汗。
混着雨水,顺着脸颊滑落。
那双平日里圆滑世故的眼睛。
此刻充满了惊恐。
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。
“田医生。”
赵秘书的声音在颤抖。
“你这是在勒索。”
“我要报警。”
他掏出手机。
手指悬在拨号键上。
微微发抖。
田默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目光平静。
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像是在观察一个即将死亡的病例。
心率过快。
血压升高。
瞳孔放大。
典型的急性应激反应。
“报警?”
田默开口。
声音沙哑。
简短。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“这封信里,有你协助霍景深伪造林婉‘自愿服药’记录的邮件截图。”
“还有你私下转移霍家医疗基金到离岸账户的流水。”
“一旦发出。”
“你不仅会坐牢。”
“还会成为霍景深清洗的第一批牺牲品。”
赵秘书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手机从手中滑落。
掉在积水的地面上。
屏幕碎裂。
但他不敢去捡。
身体僵硬。
无法动弹。
田默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步声很轻。
但在空旷的天台上。
却像惊雷。
“我知道你在怕什么。”
田默说。
“你怕霍景深发现你手里有证据。”
“你也怕我公开这些,让你万劫不复。”
“所以,只有两个选择。”
“第一,我现在发送。”
“你身败名裂。”
“第二,你交出霍景深控制林婉的精神类药物清单副本。”
“以及所有相关的采购合同。”
“然后,你消失。”
“我会承诺,不追究你协助作伪证的责任。”
“至少,在短期内。”
赵秘书抬起头。
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。
恐惧。
贪婪。
求生欲。
交织在一起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吞咽动作艰难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我有副本?”
他问。
声音微弱。
田默没有回答。
只是指了指自己怀里。
那里藏着硬盘。
虽然数据被删。
但照片里的线索指向了三十年前的战地医院。
而赵秘书,当年是霍家私人医院的行政主管。
他接触过那些档案。
这是田默赌的。
也是基于对人性弱点的精准判断。
赌赢了。
赵秘书崩溃了。
他瘫软在地上。
双手抱头。
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。
“给我……”
他哽咽着。
“给我五分钟。”
“我去车里拿。”
田默低头看表。
距离自动发送还有七分钟。
够了。
他退后一步。
让出空间。
但没有移开视线。
像一台精密的手术仪器。
锁定目标。
等待结果。
五分钟后。
赵秘书回来了。
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塑料封皮。
已经被雨水浸透。
他双手递过来。
动作恭敬。
卑微。
像个乞讨者。
“都在这里了。”
他说。
“药单。剂量。服用记录。”
“全部都有。”
田默接过文件夹。
翻开。
纸张上的字迹清晰可见。
红笔标注的重点。
像是某种诅咒。
他快速浏览。
确认无误。
然后将文件夹塞进怀里。
贴近伤口。
疼痛加剧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因为心里的一块石头,落地了。
“交易达成。”
田默说。
语气平淡。
没有喜悦。
也没有怜悯。
“信不会发了。”
“但你最好记住。”
“如果你敢泄露半个字。”
“或者试图联系霍景深。”
“下一次出现的,就不是信。”
而是银针。
扎在你的颈动脉上。
赵秘书浑身一颤。
连连点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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