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四点四十二分。
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市中心医院第一手术室的防弹玻璃上，发出沉闷的爆裂声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田默站在手术室门外的走廊里。
白大褂被雨水浸透，贴在脊背上。
冷。
刺骨的冷。
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的注意力全在手中的平板电脑上。
屏幕上，是一份刚刚解密的数据流。
来自霍氏集团内部服务器。
那个属于“京A·88888”的车牌背后，是一家名为“康瑞达”的空壳医疗公司。
成立时间：三年前。
注销时间：昨天。
经营范围：高端保健品研发与销售。
法定代表人：霍景深。
田默的手指划过屏幕。
指尖冰凉。
这就是那辆拦截车的真相。
不是黑帮，不是杀手。
是霍家自己养的“清道夫”。
用一家即将注销的公司，处理见不得光的交易。
干净利落。
符合霍景深的风格。
但他错了。
他低估了田默的执着。
也高估了自己的掌控力。
走廊尽头传来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。
清脆。
急促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赵秘书跑了过来。
脸色惨白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。
“田医生！”
他喘着粗气，“霍总到了！他说……他说要亲自确认林小姐的状态！”
田默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按下了平板上的播放键。
一段视频投影在手术室的单向玻璃上。
画面晃动。
画质模糊。
但足以看清细节。
昏暗的房间。
一张精致的餐桌。
一只纤细的手。
正将一颗白色的药丸，放入一杯红酒中。
药丸溶解的速度很快。
几乎瞬间消失。
那是林婉。
时间是三个月前。
地点：霍家老宅西翼餐厅。
旁边站着的男人。
穿着定制西装。
袖扣闪烁着冰冷的铂金光芒。
霍景深。
他在看着林婉服药。
眼神里没有关切。
只有审视。
像是在检查一件商品的质量。
赵秘书愣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。
想说什么。
但最终只是死死抓住了门框。
指节发白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。
这是投毒。
长期的、隐蔽的、精心策划的投毒。
为了什么？
为了离婚协议？
不。
是为了那笔巨额信托基金。
如果林婉死了。
或者疯了。
霍景深就能名正言顺地继承所有资产。
而那份所谓的“离婚协议”，不过是最后一步清理程序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赵秘书喃喃自语。
“老板不会……”
田默转过身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赵秘书。”
他说，“你手里那份记录，是真的吗？”
赵秘书浑身一颤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。
那里藏着一个微型录音笔。
是他偷偷录下的证据。
他一直不敢拿出来。
因为恐惧。
对霍景深的恐惧。
对失去工作的恐惧。
但现在，恐惧变成了绝望。
因为真相已经摆在眼前。
而且，正在扩散。
走廊另一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