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疯狂摆动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时速一百二十公里。
田默坐在副驾驶,膝盖上平放着一个急救箱。
林婉躺在后座,脸色惨白如纸。
她的呼吸浅而急促,胸廓起伏的频率正在加快。
监护仪上的心率数字跳到了110。
瞳孔对光反射迟钝。
“血压90/60。”陈护士的声音在颤抖,“田哥,她在恶化。”
田默没有抬头。
他的手指搭在林婉的颈动脉上。
脉搏细速,像一根即将崩断的琴弦。
左颈动脉处,能感觉到轻微的搏动异常。
那是血栓松动的信号。
它不再安分地待在豆纹动脉的分叉处。
它在向更危险的地方移动。
基底节区。
一旦破裂,就是不可逆的脑出血。
“把氧气面罩压力调高两档。”田默说。
声音冷硬,没有起伏。
“准备肾上腺素,0.5毫克,皮下注射。”
“为什么?”陈护士问。
“提升外周阻力,延缓血液回流速度。”田默回答,“给大脑争取时间。”
车窗外,闪电划破夜空。
照亮了前方高架桥上的一辆黑色SUV。
它横停在路中间。
双闪灯在雨幕中闪烁,像两只充血的眼睛。
“减速。”田默命令道。
司机踩下刹车。
轮胎在积水中打滑,车身剧烈晃动。
林婉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。
她的手指紧紧抓着床单,指节泛白。
车门被拉开。
两个穿着黑色雨衣的男人冲了过来。
他们手里拿着强光手电。
光束直射进车厢,刺得林婉睁不开眼。
“霍总吩咐。”其中一人开口,声音透过雨水传来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漠,“把人交出来。”
田默推开车门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白大褂。
他走到那两人面前。
身高一米八五,身形挺拔。
眼神比手中的手术刀还要锋利。
“她是急诊病人。”田默说。
“非急诊不得介入民事纠纷。”
他背诵着医院的规定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说明书。
“你们无权拦截救护车。”
“这是违法的。”
黑衣人冷笑一声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。
纸张在风中哗哗作响。
“这是霍总的授权书。”
他说,“林婉女士自愿接受私人医疗团队的治疗。”
“这是家事。”
“外人不得干涉。”
田默看了一眼那份文件。
签字栏上,是林婉的名字。
但墨迹未干。
甚至没有指纹印泥的痕迹。
伪造的。
而且粗糙。
“她的意识已经模糊。”田默说,“她签不了字。”
“就算签了,也是无效民事行为。”
“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百四十四条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另一个黑衣人打断了他。
他举起手中的棍棒。
橡胶材质,裹着铁芯。
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。
“少废话。”
“上车。”
“霍总不喜欢等人。”
田默没有后退。
他看着那个黑衣人。
目光落在对方的手腕上。
那里戴着一块百达翡丽。
表盘背面刻着一个字母:H。
霍。
田默的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。
三年前。
霍老爷子去世的那间VIP病房。
也是这个牌子。
也是这块表的主人。
当时,霍景深就站在那个位置。
手里拿着同样的棍子——不,是拐杖。
他敲打着地面,节奏和林婉的心跳一样慢。
一下。
一下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你想动手?”田默问。
语气依旧平静。
“我的肋骨断了三根。”
“但我还能杀人。”
他说的是实话。
作为前霍家私人医生,他太了解这具身体的极限。
也知道如何用最少的力气,造成最大的伤害。
黑衣人愣了一下。
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这么回答。
他挥起棍棒。
风声呼啸。
田默侧身躲过。
动作简洁,没有多余的花哨。
就像他在手术台上切除肿瘤一样精准。
棍棒砸在护栏上,火花四溅。
趁着他旧力已尽、新力未生的瞬间。
田默上前一步。
左手扣住对方的手腕。
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,狠狠戳向对方的腋窝神经丛。
“呃!”
黑衣人惨叫一声。
手臂软垂下去。
棍棒落地。
另一人见状,扑了上来。
田默抓起地上的棍棒。
反手一挥。
击中对方的膝盖侧面。
腓骨小头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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