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滴砸在霍氏集团顶层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像某种巨大生物的心跳。
田默推开VIP签约室的门时,空气里弥漫着昂贵的雪松香水味。
那是霍景深身上的味道。
也是掩盖血腥味的遮羞布。
林婉坐在长桌尽头。
她的右手悬在半空。
指尖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距离那份《离婚协议书》的签名栏,只有两毫米。
那是生与死的距离。
也是尊严与毁灭的距离。
“放下。”
田默的声音很冷。
没有起伏。
像手术刀划过皮肤。
霍景深站在桌旁。
定制西装剪裁得体,袖扣是冰冷的铂金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。
四点三十五分。
距离家族安排的晚宴还有四个小时。
他需要在这之前,清理掉这个‘病秧子’。
“田医生?”
霍景深轻笑一声。
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“你又是哪来的野路子?市三院的急诊科不是让你来玩过家家的地方。”
他没看田默。
目光落在林婉颤抖的手上。
“林婉,签了它。这是对你最好的解脱。”
林婉的瞳孔正在放大。
那是颅内压飙升的信号。
她的呼吸急促而浅短。
嘴角溢出一丝白沫。
她在硬撑。
用最后一点理智,对抗着体内那股想要撕裂她大脑的力量。
“别……签……”
田默上前一步。
他的白大褂上还沾着刚才抢救时的血迹。
在光鲜亮丽的霍家办公室里,显得格格不入。
“她的收缩压已经超过了一百八。”
田默陈述事实。
不带感情色彩。
“颈动脉血流速度异常。豆纹动脉分叉处有微小血栓松动迹象。”
他伸出手,想要按住林婉握笔的手。
“立刻送医。溶栓窗口期只剩四十分钟。”
霍景深挡住了他的手。
那只手戴着劳力士,冰冷,强硬。
“田默。”
霍景深念出这个名字时,像是在念一个笑话。
“你是被霍家开除的私人医生。你的执业资格虽然还在,但在医学界,你的诊断已经被定性为‘过度医疗’和‘误诊’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那是田默之前的病历分析报告。
“这份报告,连市医院的主任医师都驳回了。”
霍景深将纸扔在林婉面前。
纸张滑落,盖住了那行即将被签下的名字。
“你所谓的‘血栓’,只是她长期焦虑导致的血管痉挛。”
“至于那些抗凝剂……”
霍景深冷笑。
“那是她自愿服用的进口保健品。成分表上有她的签字确认。你想说是毒?证据呢?”
田默的目光扫过那张皱巴巴的成分表复印件。
维生素B12、叶酸、铁元素。
以及那一行被刻意模糊处理的小字:肝素钠衍生物(微量)。
微量。
对于健康人,是微量。
对于已经存在脑血管畸形的林婉,是催命符。
霍景深知道。
他一直都知道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在乎的是股价。
在乎的是下周那场能带来百分之十五涨幅的联姻。
“把林小姐带走。”
霍景深对身后的保镖说。
“去私立疗养院。那里安静,适合静养。”
这不是商量。
是命令。
两个黑衣保镖上前。
动作熟练,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。
林婉的身体剧烈抽搐了一下。
她想说话。
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嘶哑的气音。
她的意识正在下沉。
黑暗如潮水般涌来。
田默看着这一幕。
他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指甲嵌入掌心。
痛感让他保持清醒。
他知道,一旦林婉被带走,进入那个封闭的疗养院,她就再也出不来了。
慢性死亡。
或者,一场意外的‘病逝’。
这就是霍家的规矩。
干净,高效,不留痕迹。
“你们动不了她。”
田默突然开口。
声音不大。
却让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,依旧狂暴。
霍景深挑眉。
“哦?田医生还有什么底牌?”
田默从口袋里掏出另一份文件。
那不是病历。
那是一张泛黄的旧照片。
以及一份手写体的病历摘要。
照片上,是一个躺在病床上的老人。
面容枯槁,眼神空洞。
那是霍景深的父亲。
霍老爷子。
当年霍氏集团的掌舵人。
死于一场突如其来的脑溢血。
当时所有人都以为,那是老年痴呆引发的并发症。
直到田默在整理霍家旧档时,发现了这份被隐藏的病历。
“2018年3月14日。”
田默一字一顿。
“霍老爷子入院前一周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