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在档案区的铁架上舔舐着,映得萧默那张苍白的脸忽明忽暗。
他盯着手中那张泛黄的照片,指尖微微颤抖,却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一种生理性的排斥。照片上的男孩穿着病号服,眼神空洞如死鱼,背面的钢笔字迹“实验体01号”像一道烙印,烧穿了他二十多年的记忆防线。
“看够了吗?”
贺国栋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,温和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排班表。他推了推金丝眼镜,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袖口,那里有一块洗不掉的黑色油墨渍,像是某种顽固的纹身。
萧默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越过贺国栋,落在地上瘫软的陈锋身上。陈锋正用双手捂住耳朵,身体剧烈抽搐,电击棍掉在一旁,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那个粗声粗气、咋咋呼呼的保安队长,此刻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老鼠。
“别看他。”贺国栋淡淡说道,“他在听广播。”
头顶那台老旧的防爆喇叭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啸叫,紧接着,一段模糊但清晰的录音流淌出来。那是八十年代的背景音,混合着仪器运转的低鸣和男人的喘息。
“……为了浅儿活下来,我同意签署知情书。无论药物副作用如何,只要她活着,我就愿意承担所有后果。”
录音里的男人声音沙哑,带着绝望的决绝。萧默的瞳孔猛地收缩。那是他父亲的声音。
“你父亲不是叛徒,萧默。”贺国栋走近一步,皮鞋踩在碎玻璃上,发出清脆的咔嚓声,“他是交易方。他用你——一个尚未出生的胚胎,换取了你妹妹林浅的生存权。而你,就是那场交易的产物。非法药物测试的载体,编号01。”
萧默感到一阵眩晕。那些关于童年的断片、对林浅那种近乎病态的保护欲、甚至是他性格中那种冷硬到近乎冷漠的特质,此刻都变得可疑起来。如果他的愤怒是被预设的程序,如果他的爱是被基因编辑的结果,那么现在的他,究竟是谁?
“你在撒谎。”萧默低声说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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