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里的空气浑浊,弥漫着陈年油墨和铁锈混合的腥味。头顶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,光线在斑驳的水泥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。
萧默站在门口,手里的改锥还攥得死紧。他刚才踹开的是陈刚家的后门,但此刻他分明身处第三印刷厂废弃的地下室。这中间不过三分钟,贺国栋的人就像变戏法一样把他转移到了这里。或者说,从始至终,陈刚家就是个幌子,真正的陷阱一直在这里等着他。
“小萧,站在那儿做什么?”
贺国栋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,温和得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。他坐在一张掉漆的铁皮桌后,金丝眼镜反射着冷光。手指上那抹洗不掉的黑色油渍,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老鬼坐在他对面,灰色中山装笔挺,手里端着一只青花瓷茶杯。那老人正慢条斯理地吹着热气,眼神浑浊却深邃,像是一潭死水。
赵德发站在老鬼身后,像个沉默的影子。他低着头,似乎在整理袖口,但余光一直在扫视萧默。
萧默没有动。他的脚踝还在隐隐作痛,那是刚才翻栅栏时扭伤的。但他顾不上疼,大脑飞速运转。陈刚的电话是个诱饵,引他出来,然后……怎么进来的?他记得自己是被两个人架着的,眼睛被蒙住。直到走进这个房间,布条才被解开。
“贺厂长,”萧默开口,声音沙哑,“林浅在哪?”
贺国栋轻轻敲了敲桌面,节奏缓慢而规律。“先别急。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吗?”
“为了U盘。”萧默冷冷地说。
“为了真相。”贺国栋纠正道,语气里带着一丝悲悯,“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么固执。以为只要找到了那个‘东西’,就能扳倒我。结果呢?人没了,厂子还在,秘密还是秘密。”
萧默的心脏猛地收缩。父亲的事,是他心里最痛的那块疤。十年前,父亲作为技术骨干,突然死于“操作失误”,铅字压断了手指,随后大出血死亡。官方结论是意外。但萧默不信,因为父亲那天晚上曾给他打过电话,说发现了“不该印的东西”。
“你想说什么?”萧默盯着贺国栋的眼睛。
贺国栋没回答,而是看向老鬼:“老周,给他看看。”
老鬼放下茶杯,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,推过桌面。信封很旧,边缘已经磨损起毛。
萧默走过去,拿起信封。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照片,上面是当年的非法出版物——一批涉及政治敏感内容的地下刊物。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:流向图·第一批次。
“这是线索?”萧默问。
“这是你的父亲亲手画的。”贺国栋说道,“他不仅发现了问题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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