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表铺的卷帘门拉下一半,只留出一道缝隙。
萧默缩在柜台后的阴影里,手里攥着那枚沾着油墨渍的U盘。指尖冰凉,那是从信号塔顶爬下来时留下的冻伤,此刻却像烧红的铁条一样刺痛神经。他不敢看手机屏幕,怕看到那个名字,更怕看到进度条归零后的空白。
林浅视频里的最后一帧定格在他脑海:那张脸虽然模糊,但嘴角那颗痣的位置,还有说话时特有的、带着江州本地口音的尾音,像钩子一样死死勾住他的理智。
“老鬼。”
这两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,萧默咽了口唾沫。
老鬼,城市地下情报网的中间人,也是当年把林浅引荐给贺国栋的人。如果林浅没撒谎,那么老鬼就是那个“最信任之人”。
萧默闭上眼,强迫自己冷静。恐慌是排字工的大忌,铅字排错了位置,整版就得重来。现在他的生活已经乱了版,必须重新校对。
他掏出手机,打开U盘文件管理器。视频上传成功,数据流切断,但音频元数据还残留在缓存里。这是他在印刷厂干了十年排字工练出的本事——听声辨位。铅字敲击桌面的频率能分辨出是哪个号字,人的声带振动也能分辨出是谁在说话。
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,提取波形图。
低频共振,喉部肌肉紧张度极高,背景里有轻微的电流杂音——那是老式对讲机的特征。老鬼习惯用这种被淘汰的设备,因为无法被常规监控追踪。
萧默调出记忆中的声音库。老张?不对,老张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。会计老王?太斯文,没有这种粗粝感。
突然,一个画面闪过:上周加班,副厂长赵德发请他喝酒,赵德发举杯时,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的清脆声响,和音频里的背景音完全吻合。
不,不是赵德发。
萧默猛地睁开眼,瞳孔骤缩。
那个声音,是他最熟悉不过的。是他唯一信任的线人,陈刚。
陈刚住在老城区边缘,是个修表的老师傅,手艺好,嘴巴严。三年前,萧默发现工厂订单异常,是陈刚帮他藏匿了第一份账本复印件。萧默一直以为陈刚只是出于同情,或者单纯想赚点外快。
原来,陈刚根本不是旁观者,他是执棋者的手。
“操。”萧默低骂一声,抓起桌上的外套和一把改锥。
他现在有两个选择:一是立刻跑路,带着U盘去省城找媒体;二是去陈刚那里,确认老鬼是否在场,并拿到备份证据。
如果老鬼真的藏在陈刚家,而贺国栋的人正在包围那里,那这就是个陷阱。但如果不去,他就永远不知道那个背叛他的人到底是谁,也无法自保。
更重要的是,林浅的视频里说:“除了贺国栋,还有一个人在里面。”如果陈刚是共犯,那老鬼呢?老鬼是被绑架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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