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砸在废弃信号塔生锈的铁皮顶棚上，发出沉闷的“咚咚”声，像极了老式打字机敲在纸上的节奏。
萧默靠在冰冷的铁架旁，右手还在渗血。那枚U盘就在他掌心，刚才那阵诡异的震动还没平息，指尖传来的微麻感让他确信，这东西里藏着的绝不仅仅是账目。他想起林浅失踪前最后发来的那条加密短信：“别信监控，看‘直播’。”
以前他觉得那是隐喻，现在看着U盘外壳上细微的划痕，他意识到，这可能是一个触发器。血是钥匙，而屏幕是窗口。
他从工装裤口袋里摸出一部老旧的智能手机。这是厂里淘汰下来的备用机，电池鼓包，摄像头像素低得可怜，但胜在系统底层干净，没有植入任何定位芯片。贺国栋控制了厂区所有的网络出口，甚至能屏蔽大部分民用频段，但这台手机连接的是十年前的模拟信号基站残骸——一个被遗忘在地图角落里的盲区。
“小子，别费劲了。”
声音从塔下的阴影里传来。陈锋拖着一条瘸腿，手里攥着半截断裂的警棍，脸上带着一种被打碎尊严后的狰狞。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便衣的男人，那是贺国栋的私人保安队，平时负责看守仓库，此刻正像猎狗一样嗅着血腥味逼近。
萧默没回头，只是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。他打开了一个名为“Live-Feed”的简易应用，输入了一串由铅字编号组成的密码。
“你爸当年也是这么倔。”陈锋喘着粗气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“结果呢？人没了，厂子还在。你以为你能翻出什么花样？贺厂长早就把路堵死了。”
萧默按下了录制键。
红色的圆点亮起，微弱的光芒映照着他苍白的脸。他没有说话，而是将镜头对准了手中那枚沾血的U盘，然后猛地插进手机侧面的接口。
一阵电流杂音后，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原本应该显示黑屏的画面，突然跳出了一段模糊不清的视频片段。画面抖动剧烈，像是用偷拍设备录制的。背景是一间昏暗的房间，墙上挂着江州第三印刷厂的旧照片。画面中央，一个身影背对着镜头，正在整理一箱箱的铅字。
那是贺国栋。
视频只有三秒，随后画面瞬间切黑，紧接着出现了一行滚动的小字：【Signal Intercepted. Source: Lin Qi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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