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像断了线的珠子,砸在江州老街的青石板上,溅起一片浑浊的泥水。
萧默靠在巷口的墙根,左手死死按住右肋。那里被钢管击中过,骨头没断,但皮肉翻卷,血混着雨水往下淌。他大口喘着气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。
刚才在印刷厂后门的死斗里,他没能跑掉。陈锋带着两个保安堵住了出口,贺国栋站在二楼的窗后,手里端着茶杯,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场戏。
“萧默,你父亲当年的离职报告,是我签的字。”
贺国栋的声音穿透雨幕,清晰得可怕。
萧默当时正握着折叠刀,刀刃抵在陈锋的脖子上。但他听到了这句话,动作僵住了。
“为什么?”萧默问,声音沙哑。
“因为他发现了‘铅字’里的秘密。”贺国栋轻轻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,“那是非法出版物的账目。他以为自己是英雄,想揭发我。可惜,在这个行当里,知道得越多,死得越快。我没杀他,只是让他‘消失’在了档案室里。你以为他是病死的?不,他是吓死的。恐惧比刀子更锋利。”
萧默的手抖了一下。
原来父亲不是死于意外,也不是简单的违规除名。他是被活活吓死的。
“把U盘交出来,我可以让你活着离开。”贺国栋放下茶杯,“否则,今晚的雨,会很大。”
萧默没有回答。他猛地甩开陈锋,撞破了后窗的玻璃,滚进了外面的黑暗里。
现在,他逃出来了。但代价惨重。
手机在混乱中摔碎了,屏幕漆黑,彻底报废。这意味着他切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。林浅最后发给他的那条短信还停留在脑海里:“小心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人,他不是守门人,他是钥匙。”
萧默摸了摸口袋,那枚从废铅字夹层里抠出来的U盘还在。它很小,只有指甲盖大小,却重得像一块石头。
他必须去市图书馆。
那里有1998年到2002年的地方志和旧报纸存档。如果贺国栋当年真的操盘了非法出版物,那么那些书肯定会在某些特定的渠道流通,而图书馆的借阅记录或者旧报刊的微缩胶片,可能会留下蛛丝马迹。
更重要的是,他要查一下父亲萧建国最后出现的地方,到底是不是档案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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