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,江州老城区的第三印刷厂像一头搁浅在泥沼里的巨鲸,沉默而腐朽。
萧默没有走正门。他绕到了厂区西侧那堵斑驳的红砖墙下,那里有一扇常年锈死的铁窗。他手里攥着一把从废品站淘来的改锥,动作极轻,像是在拆解一枚精密的钟表,而不是撬开一道牢笼。
“鞋底纹路确认。”对讲机里传来陈锋粗粝的声音,带着电流的杂音,“目标进入西墙盲区。贺厂长,要动手吗?”
萧默停下动作,背靠着冰冷的砖墙,闭上了眼睛。
他在等。
上一秒,他还以为自己是猎人;下一秒,他意识到自己只是被放出来的诱饵。那双特制的工装靴,鞋底加了铅块,是为了配重,也是为了掩盖脚步。但陈锋知道那是定制的,甚至知道鞋底内侧独特的防滑纹路——那种纹路只有做地下管道维护的老工人才懂。
除非,这双鞋根本不是他在店里买的。
那个鞋店老板,昨天笑着问他:“这双鞋是定做的?鞋底加了铅?”当时萧默说是为了搬运重物。但现在回想起来,老板的眼神并没有看向他,而是瞥向了他身后阴影里的某个人。
陈锋不是昨晚看到的。他是提前安排好的。
“别急。”另一个声音响起,温和,低沉,像是浸透了油墨的旧纸张摩擦声,“让他进去。档案室断电了,灯灭的时候,监控死角最大。我们要看看,他到底能翻出什么。”
萧默睁开眼,嘴角扯出一丝冷笑。
贺国栋。
这个老狐狸不仅知道他在查林浅,还知道他会去档案室。更可怕的是,贺国栋似乎笃定萧默会去,并且愿意赌一把。
萧默深吸一口气,将改锥插入窗框缝隙,用力一拧。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在雨夜中显得格外清晰,但他知道,这种声音会被雷声和远处机器空转的轰鸣盖过。
铁窗弹开,一股霉味夹杂着陈年油墨的腥气扑面而来。
萧默翻身跃入,落地无声。他迅速检查了一下手腕上的电子表,指针停在23:45。按照贺国栋的计划,档案室的备用电源将在五分钟后彻底切断,届时整层楼的警报系统会因电压波动而重启,产生三十秒的盲区。
这就是他的机会。
萧默摸黑走向走廊深处。脚下是积灰的水磨石地面,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。他不敢开手电,只能凭借记忆和触觉摸索方向。左手边是早已废弃的排字间,右手边,就是档案室。
档案室的门虚掩着,门轴上挂着一把生锈的挂锁。萧默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细铁丝,熟练地探入锁孔。三秒后,咔哒一声,锁开了。
他推门而入。
里面一片漆黑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,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。这些灰尘已经在这里沉淀了十年,每一粒都像是时间的尸骸。
萧默打开随身携带的小型强光手电,光束刺破黑暗,扫过一排排铁皮柜。柜子上的标签早已模糊不清,只剩下褪色的红漆印记。
他在寻找林浅当年报道过的线索。
林浅失踪前最后的一篇报道,是关于第三印刷厂承接的一本名为《江州秘闻》的非法出版物。那本书从未公开发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