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整。
云顶大厦顶层会议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。
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嗡声，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陆振天坐在红木长桌的主位，西装革履，嘴角挂着一丝胜利者特有的、黏腻的微笑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，节奏急促，暴露出内心的焦躁。
那份《物业总监聘用协议》被推到了聂锋面前。
封口的火漆印已经撕开一角，露出里面泛黄的纸张边缘。
这是第六章之后，它再次出现。
状态变了。
不再是封印，而是诱饵。
“聂锋，签了吧。”
李律师站在陆振天身后，声音机械而冷漠。
他手里拿着那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尖在灯光下闪着寒光。
“只要签下这份连带责任担保，云鼎资产的抵押流程就能走完。你也能洗清之前的债务纠纷。”
聂锋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合同第28页。
那里用加粗的黑体字写着：‘乙方需对甲方所有历史及未来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’。
笔尖曾经戳破过这里。
现在，那里多了一行小字备注，字体极小，像是后期添加的补丁。
“这不是聘用协议。”
聂锋开口，声音冷硬，像金属碰撞。
“这是转移风险的陷阱。陆总，你的资金链断了三个月，对吧？”
陆振天的敲击声停了。
他脸上的笑容僵住，随即变得更加灿烂，却透着一股阴狠。
“聂锋，说话要讲证据。”
李律师上前一步，将钢笔递到聂锋手边。
“聂先生，别敬酒不吃吃罚酒。陈队长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，只要你签字，之前的误会可以撤销。否则……”
他没说完，但眼神里的威胁意味浓烈得化不开。
聂锋看着那支钢笔。
笔杆是黑色的树脂，镶嵌着银色的饰环。
他记得这支笔。
三天前，他在陆振天的办公室见过同款。
当时陆振天用它签署了一份给海外空壳公司的转账指令。
那是赵刚——那个所谓的“中间人”——用来洗钱的关键凭证。
如果李律师只是陆振天的狗，那赵刚是谁？
聂锋拿起笔。
指尖触碰到金属饰环的瞬间，一股凉意顺着神经末梢爬升。
他没有看合同，而是看向李律师的眼睛。
李律师的眼角在抽搐。
他在害怕。
怕的不是聂锋，而是怕自己背后的线被人扯断。
“我要见陈队长。”
聂锋说。
“现在就要。”
李律师的脸色白了。
他转头看向陆振天。
陆振天微微点头，示意配合。
“好，我让人叫上来。”
李律师转身走向门口，脚步有些踉跄。
就在这一瞬间，聂锋动了。
他的动作极快，快到周围的人都以为他只是想调整坐姿。
但他右手的手指，轻轻勾住了李律师公文包侧袋里露出的半截钢笔帽。
那是李律师随身携带的备用笔。
也是陆振天用来给聂锋施压的那支笔的“影子”。
聂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划。
一支一模一样的黑色钢笔，无声地滑入他的袖口。
而李律师公文包里的那支，被他用拇指顶出，落入掌心。
整个过程不到一秒。
李律师走到门口，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聂先生，请做好准备。警察马上就到。”
他说完，拉开门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，沉重而整齐。
两名警察走了进来。
为首的正是之前在楼下拦住聂锋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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