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九点整。
云顶大厦顶层会议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。
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嗡声，吹不散那股混合着陈旧纸张霉味和昂贵雪茄烟味的浑浊气息。
聂锋坐在红木长桌的一端。
他的对面，陆振天整理了一下袖口，那枚百达翡丽腕表在冷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寒芒。
李律师站在陆振天身侧，手里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桌上放着那份《物业总监聘用协议》。
它不再是第一章时那个封口未拆的陌生物件。
第二章时，聂锋指尖划过第14页‘竞业限制’条款，封条撕开一角；第三章，红笔圈出第28页‘债务连带’项，笔尖戳破纸面；第四章，印章重重盖在乙方处，印泥渗入纤维；第五章，陆振天试图抽回合同，被聂锋按住不动，成为呈堂证供；第六章，聂锋将签好字的合同拍在桌上，合同生效，局势逆转。
此刻，它是第六条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一具等待分尸的尸体。
“聂锋，别浪费时间了。”
陆振天的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，节奏急促，暴露出内心的焦躁。
“银行那边只给我留了两个小时窗口期。只要你在上面签个字，这笔五千万的抵押融资就能下来。你的债务问题，公司可以帮你平账。”
聂锋没有说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合同的最后一页。
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附件编号：B-709。
那是林浩生前最后经手的文件编号。
也是三年前那场“意外”的源头。
“我不签字。”
聂锋开口，声音像冰冷的金属碰撞。
简短，干脆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陆振天愣了一下，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胜利者的微笑。
“你不签？那你知不知道，这份合同一旦流出去，海城建设集团就会申请破产重组。到时候，作为担保人的你，要背上两千万的连带责任。而且，因为你之前的‘失误’，警方已经介入调查了。除非你签了这份免责协议，否则你连牢都坐不稳。”
他在撒谎。
或者说，他在赌。
赌聂锋不敢面对那个所谓的“失误”。
赌聂锋为了洗清冤屈，不得不吞下这颗苦果。
李律师在一旁推了推眼镜，机械地催促：“聂先生，这是最好的解决方案。只要签了字，所有的法律风险都会转移到公司主体上。您可以放心，我们法务团队会确保流程合规。”
他说得冠冕堂皇。
但聂锋看见，李律师的左手一直在颤抖。
那支万宝龙钢笔在他的指间晃动，像是在倒数计时。
“为什么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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