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，混合着钢笔在纸上划出的尖锐嘶鸣。
谢晚坐在真皮沙发里，膝盖上摊开那份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纸张很薄，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，烫得空气都在扭曲。
她没看范廷，只盯着笔尖。
墨水渗入纤维的细微声响，在死寂的书房里被无限放大。
范廷站在书桌后，定制西装的袖扣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，节奏急促，泄露了底层的慌乱。
但他依然维持着那副掌控一切的姿态，嘴角扯出一抹轻蔑的笑。
“签吧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施舍般的宽容。
“只要你在协议上签字，我会给你一笔可观的补偿。毕竟，我们也曾有过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
谢晚打断他。
语气轻柔，像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账单。
“我只关心一件事：你的钱，还能不能动。”
范廷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出声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他以为这是谢晚最后的挣扎，是情绪失控前的虚张声势。
他太了解她了。
那个曾经只会依附他、连买菜都要问价格的谢晚。
现在，她竟然敢用这种眼神看他。
冷静，空洞，像是在看一堆即将报废的数据。
谢晚抬起眼，目光越过范廷的肩膀，落在他身后那台亮着屏幕的笔记本电脑上。
屏幕显示着一个复杂的资金流转界面。
红色的进度条正在缓慢爬行，那是最后一笔海外资产出境的标志。
还剩三分钟。
如果在这三分钟内，这笔钱没能成功转出，范廷精心编织的网，就会彻底断裂。
“007。”
她在心里默念。
系统没有回应。
或者说，回应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。
【警告……宿主……违规操作……能量过载……】
断断续续的电子音，夹杂着杂乱的乱码，像老旧收音机里的电流声。
谢晚皱了皱眉。
为了制造这场完美的税务稽查假象，她强行调用了系统的底层权限，篡改了现实世界的逻辑链条。
代价是，系统正在崩溃边缘试探。
但她不在乎。
只要能切断范廷的退路，哪怕世界意志将她抹杀，她也认了。
“谢晚，你别太过分。”
范廷察觉到了她的异常，眉头紧锁，语气中多了几分急躁。
他伸手去拿桌上的手机，想要联系他的私人律师，或者……那个能帮他摆平一切的黑客。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谢晚的声音依旧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。
“想找人救你？晚了。”
范廷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猛地回头，看向电脑屏幕。
那一刻，他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原本应该显示“传输完成”的绿色对勾，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红色叉号。
紧接着，屏幕上弹出一个又一个弹窗。
【账户冻结】
【涉嫌洗钱，限制交易】
【请联系税务机关】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范廷的声音开始颤抖，他疯狂地点击鼠标，试图刷新页面。
但无论他怎么操作，屏幕始终停留在同一个画面。
就像一堵无形的墙，将他所有的努力全部挡在外面。
“不可能！”
他吼道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我的账户是全球顶级的加密通道，怎么可能被冻结？一定是系统故障！”
他抓起手机，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，老K吗？我是范廷。”
“帮我黑进税务局的主服务器，立刻！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然后，传来一阵忙音。
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范廷又拨了一次。
还是忙音。
再拨一次。
依然是忙音。
他的呼吸变得粗重，胸口剧烈起伏。
那种掌控一切的优越感，在这一刻碎得一干二净。
他引以为傲的财富帝国，原来如此脆弱。
脆弱到只需要一张纸，一个念头，就能将其摧毁。
谢晚看着他，眼神里没有怜悯，也没有快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