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市中心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玻璃,试图闯入这个封闭的世界。
谢晚站在书房门口,手里并没有拿伞。
她的发梢还带着外面雨水打湿的微凉,但这股凉意很快被屋内恒温空调的热浪蒸干。
她看着范廷。
范廷正背对着她,站在书桌前,手指死死攥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他的肩膀在微微颤抖,不是因为冷,而是因为恐惧。
那种恐惧像潮水一样,从他的脚底蔓延上来,淹没了他引以为傲的理智。
“你……”
范廷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烧红的炭。
他猛地转过身,眼神中透着一种即将崩溃的疯狂。
“这张纸,是怎么回事?”
他举起手中那张湿漉漉的《税务稽查通知书(草案)》。
纸张上的墨迹因为水汽晕染开来,原本清晰的“稽查”二字,此刻看起来像是一滩扭曲的血污。
谢晚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目光落在那张纸上,像是在看一件早已注定要破碎的艺术品。
【滴……警告。】
007的声音在谢晚脑海中响起,带着一丝明显的卡顿和电流杂音。
【检测到宿主违规操作导致的因果律反噬。】
【世界稳定性:75%。】
【正在尝试修复逻辑漏洞……失败。】
【建议宿主立即撤离当前场景。】
谢晚在心里冷笑一声。
撤离?
如果现在走了,范廷就能利用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差,联系他的情人,启动那个备用账户,把最后一点干净的钱转出去。
她不能给范廷任何机会。
她要让他在这里,在这个他最引以为傲的堡垒里,彻底崩塌。
“范廷,”谢晚轻声说道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,“你觉得,这张纸为什么会湿?”
范廷愣了一下。
他的瞳孔剧烈收缩,目光在谢晚苍白的脸上和手中的湿纸之间来回游移。
窗外明明关着窗。
房间里也没有漏水。
除了那股越来越浓烈的、电路板烧坏的焦糊味。
那是系统过载的味道。
也是现实开始扭曲的味道。
“是你干的?”范廷向前迈了一步,皮鞋踩在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你派人跟踪我?还是你在我的衣服上动了手脚?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大,试图用愤怒来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但谢晚知道,他怕了。
他怕的不是她,而是这种无法掌控局面的无力感。
他是范廷,是这座城市的精英,是无数人仰望的存在。
他习惯了掌控一切,包括金钱,包括人心,包括命运。
但现在,命运像个顽劣的孩子,把他精心编织的网撕得粉碎。
“我没有派人,也没有动你的衣服。”谢晚缓缓抬起手,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,“我只是借用了这个世界的一点点‘规则’。”
“什么规则?”范廷咬牙切齿地问。
谢晚没有解释。
她不需要解释。
对于范廷来说,真相并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结果。
就在这时——
咚、咚、咚。
敲门声响起。
三声,不紧不慢,却极具穿透力。
在这暴雨夜的书房里,这敲门声显得格外清晰,也格外诡异。
范廷的身体僵住了。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。
因为他知道,这个时间,除了送外卖的,没人会来打扰他。
而送外卖的,绝不会敲这么有节奏的门。
更不可能出现在这种高层公寓的顶层。
“谁?”范廷厉声问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门外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雨声,依旧轰鸣。
谢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来了。
这一格,终于动到了这里。
贯穿六章的那件东西,《税务稽查通知书(草案)》,不再仅仅是谢晚手中的废纸,不再是范廷桌上的笑料,也不再是他试图销毁的证据。
它变成了敲门声背后的实体。
它从虚无缥缈的威胁,变成了触手可及的现实。
范廷深吸一口气,试图恢复往日的冷静。
他整理了一下领带,尽管领口已经被汗水浸湿。
他走到门前,透过猫眼向外看去。
那一瞬间,他的呼吸停滞了。
门外站着两个人。
穿着深蓝色的制服,胸前挂着工作证。
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,文件夹的封面上,赫然印着红色的公章。
那公章的颜色,鲜艳得刺眼。
就像刚才那张湿漉漉的通知书上的墨迹一样,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范廷的手抖了一下。
他想开门,又想关门。
最终,他还是打开了门。
他需要确认,这不是幻觉。
门开了。
一股潮湿的风卷着雨气扑面而来。
两名官员站在门口,雨水顺着他们的雨衣滴落在地毯上,形成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和范廷手中那张湿纸上的水滴,一模一样。
“请问,是范廷先生吗?”
左边的官员开口问道,声音低沉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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