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，混合着钢笔在纸上划出的尖锐嘶鸣，构成了这间顶层公寓此刻唯一的背景音。
谢晚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，手里捏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悬在《离婚协议书》的签名栏上方，迟迟未落。
她没看范廷。
她在看窗外。
漆黑的夜色里，只有闪电偶尔撕裂云层，照亮对面大楼冷硬的轮廓。
就像范廷那张脸。
精致，昂贵，却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虚伪光泽。
“谢晚。”
范廷的声音从书桌后传来。
不再是之前的暴怒，也不是刚才的绝望。
是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、冰冷的傲慢。
他换了一身干爽的高定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仿佛刚才那个对着垃圾桶喃喃自语的疯子只是她的幻觉。
“把笔放下。”
他说。
语气轻柔，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账单。
谢晚终于抬眼。
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范总，”她说，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范廷冷笑一声。
他站起身，双手撑在桌沿，身体前倾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你以为你在做什么？”
“你以为签了这张纸，就能让我破产？”
他指了指那份被扔在茶几上的《税务稽查通知书（草案）》。
那张纸已经烧了一半，焦黑的边缘还在冒着青烟。
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。
那味道不像纸张燃烧，更像……电路板烧坏的味道。
谢晚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轻轻转动了一下手中的钢笔。
金属笔身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“007，”她在心里默念，“进度如何？”
脑海深处，那个机械的声音卡顿了一下。
【滴……违规操作冷却中……】
【警告：宿主正在利用系统漏洞篡改现实逻辑。】
【当前世界稳定性下降至95%。】
【若反派彻底崩溃前未完成‘真实送达’判定，任务失败。】
谢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知道系统在过热。
为了伪造那份足以让范廷心理防线崩塌的《税务稽查通知书》，她强行调用了系统的‘信息具象化’功能。
这不仅是伪造文件。
这是将‘概念’转化为‘现实’。
税务局真的收到了举报。
不是通过快递，不是通过电话。
而是通过某种……无法解释的因果律扭曲。
只要范廷签下名字，确认放弃所有资产转移权，那份‘虚假’的稽查通知就会瞬间变成‘真实’的法律文书。
而在那之前，他必须以为那是假的。
只有这样，他的恐慌才是真实的。
只有真实的恐慌，才能让他做出最愚蠢的决定。
“说话啊，谢晚。”
范廷见她不答，眉头紧锁。
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
笃，笃，笃。
节奏急促，暴露了他内心的焦躁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
他走到谢晚面前，蹲下身，视线与她齐平。
那双眼睛里透着掌控一切的轻蔑。
“你想让我身败名裂，对吧？”
“你受够了我的控制，受够了做范太太这个空壳。”
他伸出手，想要去摸谢晚的脸。
动作温柔，却带着一种施舍般的怜悯。
“但你忘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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