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，像某种巨大的、湿漉漉的兽类在呼吸。
谢晚站在书房门口，没有立刻离开。她看着范廷瘫坐在真皮转椅上，那件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此刻皱得像一团被揉烂的废纸。他的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敲击桌面，节奏凌乱，像是心脏漏跳了一拍后的慌乱回补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范廷身上那股昂贵的雪松香水味，闻起来有一种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。
“你还没走？”范廷抬起头，眼神里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惊惶，但很快被一种虚张声势的傲慢覆盖。他试图挺直脊背，维持那个完美丈夫的体面面具，“谢晚，你以为签了字就结束了？那些证据……不过是你的恐吓手段。”
谢晚没说话。她只是静静地站着，目光落在书桌中央。
那里放着《税务稽查通知书（草案）》。
第一章里，它还是谢晚手中的一张废纸草稿，轻飘飘的，没有任何重量。
而现在，它被范廷视为笑料，随意地扔在桌上，旁边还有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。
这就是贯穿六章的那件东西，此刻正安静地躺在那里，等待着它的命运。
【滴……警告。违规操作能量溢出率：85%。】
【007系统核心温度过高。正在尝试冷却……】
【错误。逻辑模块卡顿。请宿主……保持……静默。】
脑海里，007的声音不再是往日那种清脆悦耳的电子音，而是带着明显的电流杂音，像是老旧收音机调频时的嘶啦声。偶尔还会夹杂几个乱码字符，刺痛谢晚的太阳穴。
她知道，自己刚才那一招“模拟触发器”用得有些过火。为了逼范廷彻底断绝念头，她利用系统漏洞，提前激活了税务稽查程序的虚拟倒计时投影。虽然现实中税务局的人还没敲门，但在范廷的心理层面，那张通知书已经变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代价是，系统过载。
“怎么不说话？”范廷站起身，绕过办公桌，一步步逼近谢晚。他的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每一步都像是在试探谢晚的底线。“谢晚，你疯了。你知道伪造公文是什么罪名吗？就算你是为了离婚，也不该用这种下作手段。”
他伸出手，想要抓住谢晚的肩膀，却在触碰到她衣角的瞬间停住了。
因为谢晚的眼神太冷了。
那不是愤怒，也不是恐惧，而是一种看着垃圾被分类处理时的冷漠。她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账单，语气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静：“范廷，你忘了吗？这张纸，是你亲手签过字的附件之一。作为‘资产分割’的补充说明。”
范廷愣了一下。
记忆深处，确实有一份厚厚的文件袋。当时他急着去机场接情人，根本懒得细看，只是凭着惯性签了名。他以为那只是些琐碎的家庭账目明细，或者是一些无关痛痒的补充协议。
“你篡改了内容？”范廷的脸色变得难看，他猛地转头看向桌上的那份草案。
纸张洁白，上面的红章鲜红刺眼。标题赫然写着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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