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，混合着钢笔在纸上划出的尖锐嘶鸣。
谢晚坐在红木书桌前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份《离婚协议书》的边缘。纸张很薄，却像刀锋一样冷。她抬眼，看向站在对面的男人。范廷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那是他维持“完美丈夫”人设的铠甲。
「007，任务进度确认。」她在心里默念。
【滴……宿主，绑定成功。当前世界：《签字即崩盘》。目标：促使范廷签署离婚协议，并切断其最后一笔海外资产转移路径。失败惩罚：抹杀。】系统的声音带着细微的电流杂音，像是老旧收音机调频时的噪音。
谢晚垂下眼帘，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寒光。她是快穿者，这是她的第一个正式任务，也是唯一一次违规使用系统漏洞的机会——她要在这一小时内，让范廷不仅净身出户，还要背负巨额债务。
「你来了。」范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，带着惯有的慵懒和轻蔑。他并没有看谢晚，而是盯着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，发出笃笃的声响。那节奏像是在催促，又像是在计算着什么。
谢晚没有回答，只是将协议书往他面前推了推。「签了吧，范廷。时间不多。」
范廷终于抬起头，眼神里透着掌控一切的优越感。他以为谢晚是来求复合的，或者至少是来讨价还价的。他太熟悉这个女人的软弱了，婚后三年，她就像一只被豢养的金丝雀，连呼吸都经过他的允许。
「你就这么想离开我？」范廷轻笑一声，身体后仰，靠在椅背上，双手交叉放在胸前，姿态傲慢得像是在审视一件过季的衣物。「晚晚，你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残酷吗？没有我，你连房租都付不起。」
谢晚看着他，语气轻柔得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账单。「我不关心房租。我只关心钱什么时候到账。」
范廷愣了一下，随即嗤笑出声。「呵，还是这么现实。放心，只要你在协议上签个字，我会给你一笔可观的补偿金。毕竟，我也懒得跟你纠缠不清。」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万宝龙钢笔，拧开笔帽，动作优雅而缓慢。谢晚注意到，他的左手一直在微微颤抖，那是长期服用抗焦虑药物后的副作用，也是他内心焦躁的外化表现。
「对了，」范廷突然停下手中的动作，目光锐利地扫过谢晚的脸，「你最近好像很忙？总是神神秘秘的，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？」
谢晚的心跳漏了一拍，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。她知道范廷在试探，他在怀疑她掌握了什么证据，或者在怀疑她有了外遇。但他猜错了方向。
「我只是在想，」谢晚端起桌上的咖啡杯，轻轻吹了吹热气，「这段婚姻到底还有没有继续的必要。」
范廷眯起眼睛，手指停止敲击，死死盯着谢晚的眼睛。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，只有窗外的雨声愈发急促。
就在这一刻，谢晚感到脑海中的系统面板剧烈闪烁起来。
【警告！检测到宿主违规操作能量溢出！系统过热中……请宿主保持冷静，不要引起世界意识排斥。】
【滴……税务稽查通知书（草案）状态更新：已从“草稿”变为“实体文件”。当前位置：宿主手中。】
谢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那不仅仅是一张废纸，那是即将引爆范廷商业帝国的炸弹。
「范廷，别浪费时间了。」谢晚放下咖啡杯，瓷底与玻璃桌面碰撞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「你的那些‘小把戏’，我都清楚。」
范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「你说什么？」
「我说，」谢晚站起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眼神冰冷如铁，「你的离岸账户，你的空壳公司，还有你准备转移的那三千万美金。你以为做得很隐蔽，但在专业的审计面前，就像透明的一样。」
范廷猛地站起来，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噪音。「你疯了？你懂什么商业机密？谢晚，你不要信口雌黄！」
「我懂不懂不重要，重要的是税务局懂不懂。」谢晚从手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，轻轻放在协议书旁边。那是一份红色的《税务稽查通知书（草案）》，上面盖着鲜红的公章，虽然还未正式下发，但足以让任何做贼心虚的人胆寒。
范廷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，瞳孔骤然收缩。他伸手去抓，手指却在半空中僵住。他认得那个章，那是市局税务稽查大队的内部预通知章，只有最高级别的调查才会提前泄露这种格式的文件。
「你……你怎么会有这个？」范廷的声音开始颤抖，原本从容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「这是我给你的最后通牒。」谢晚平静地说，「签了这份离婚协议，放弃所有共同财产，我可以保证这份文件不会出现在公众视野里。否则，明天早上，你就会收到正式的传票。」
范廷喘着粗气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他看着谢晚，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。那个唯唯诺诺、只会做饭洗衣的妻子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冷酷、理智、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的复仇者。
「你这是在威胁我？」范廷咬牙切齿地问。
「不，」谢晚摇摇头，拿起那支万宝龙钢笔，递到他面前，「我是在给你机会。体面地离开，总比身败名裂要好。」
范廷盯着那支钢笔，又看了看谢晚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。他知道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如果现在拒绝，谢晚真的会举报他。而那些资金，一旦被发现异常流动，就会被冻结。到时候，别说私奔，连牢狱之灾都躲不过。
他颤抖着手接过钢笔，笔尖触碰到纸面的那一刻，谢晚听到了自己心跳加速的声音。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兴奋。
【滴……任务进度：90%。剩余时间：15分钟。】
范廷低下头，开始签字。他的字迹潦草而凌乱，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工整。每写一笔，他的脸色就苍白一分。
谢晚静静地看着他，脑海中却在快速回放着原主记忆中的画面。那些被范廷冷暴力的夜晚，那些被挪用公款填补赌债的账单，那些原主为了挽回婚姻而低声下气的时刻。每一笔账，都像鞭子一样抽在她的灵魂上。
但现在，这些都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，这一切都要结束了。
范廷签完最后一个字，扔下钢笔，仿佛扔掉了一块烫手的山芋。他瘫坐在椅子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，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。
「好了，」谢晚收起协议书，动作利落而干脆，「交易达成。」
她转身走向门口，手握住门把手时，停顿了一下。
「哦，对了，」她回过头，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，「我还有一份礼物要送给你。」
她从包里掏出另一叠厚厚的文件，轻轻放在桌上。那是范廷与情人的所有往来记录，以及他洗钱的确凿证据副本。
范廷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惊恐。他没想到谢晚竟然准备了这么多。
「这是什么意思？」他声音沙哑地问。
「意思是，」谢晚走到窗前，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，「如果你敢反悔，或者试图追查我的下落，这些东西就会自动发送给媒体和经侦大队。记住，疯女人的话，从来不算数。」
说完，她拉开门，走进了走廊。
身后传来范廷愤怒的吼叫声，但谢晚已经听不见了。她的耳边只有系统冰冷的提示音。
【滴……任务完成度：100%。奖励结算中……】
【警告！系统过载！正在强制重启……】
谢晚深吸一口气，感受着胸腔里那股久违的自由气息。她知道，这只是开始。范廷的世界崩塌了，但她的人生，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走出公寓大楼时，暴雨依然倾盆而下。谢晚撑起伞，走进雨幕中。她没有回头，因为她知道，从今往后，再也没有人能束缚她。
而在她身后的顶层公寓里，范廷看着桌上那份《税务稽查通知书（草案）》，第一反应不是愤怒，而是猛地转头看向窗外的监控探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