私人医疗室里的空气，带着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冷冽。
不是医院那种混杂着消毒水和绝望气息的冷，而是陆家嘴顶层公寓特有的、被恒温系统过滤后的干燥与无菌。
林婉坐在一张宽大的真皮诊疗椅上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是一根即将断裂却仍在死撑的弦。
她的目光没有看赵母，而是死死盯着对方领口那枚精致的胸针。
那是陆家的家徽，一只展翅的金鹰，镶嵌在红宝石中央，透着嗜血的光。
“坐好。”赵母的声音平稳优雅，听不出丝毫波澜。
她修长的手指轻轻转动着那支万宝龙钢笔，暗红色的指甲油在冷白色的灯光下，像是一滴凝固的血。
《代孕知情同意书》此刻并不在林婉手中。
它被夹在一本厚重的黑色文件夹里，静静地躺在赵母对面的红木办公桌上。
这是这本书里贯穿六章的那件东西。
第一章，它是被推过来的空白文件；第二章，它多了第一行手写备注；第三章，盖上了第一个指模；第四章，被夹进了股权变更附录；第五章，被锁进保险柜；第六章，变成了法庭上的呈堂证供。
而现在，在这一章，它回到了赵母的手边。
作为这场交易的最终确认者，和新的筹码。
“姐姐的事，你不用放在心上。”赵母淡淡地说，仿佛在谈论天气，“她欠下的债，总得有人还。而你，正好有空缺。”
林婉的喉咙发紧。
她想问，为什么是林柔？
为什么那个已经去世三年的女人，会在最新的法律文件中留下笔迹？
但她忍住了。
她知道，现在不是问这个问题的时候。
药效倒计时还剩47小时。
每一秒的沉默，都是在透支陆景深的生命。
“我要见景深。”林婉开口，声音轻柔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最后一面。”
赵母停下了转笔的动作。
金丝边眼镜后，那双眼睛微微眯起，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剩余价值。
“见面？”她轻笑了一声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，“林婉，你以为你是谁？他的妻子？还是……我的儿媳？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林婉面前。
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，清脆，冰冷，一下一下，敲在林婉的心上。
“你现在，只是陆家的一个容器。”赵母俯下身，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凑得很近，近到林婉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昂贵的香水味，混合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控制欲，“容器，不需要感情。只需要功能。”
“如果你想要药，”赵母直起身，重新坐回椅子上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新的文件，“那就按我说的做。”
林婉的目光落在那份新文件上。
标题只有四个字：产前基因检测授权书。
“检测？”林婉皱眉，习惯性地用反问句掩饰内心的恐惧，“现在做这个，有什么用？”
“为了纯正。”赵母说，“陆家需要的是最完美的继承人。我们需要确保，你肚子里的孩子，不仅血统纯正，而且没有任何遗传缺陷。尤其是……来自你原生家庭的缺陷。”
最后几个字，她说得很重。
像是在提醒林婉，她的姐姐林柔，究竟是个什么样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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