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室里的空气是凝滞的。
没有风,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嗡鸣,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。
林婉坐在床沿,背脊挺得笔直,仿佛稍一松懈就会跌进无底的深渊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床头柜上的那部黑色手机。
屏幕漆黑,映出她苍白如纸的脸。
那是陆景深留给她的最后一点联系。
也是她试图撬开赵家铁幕的唯一工具。
三个小时前,陈律师以“保护隐私”为由,没收了所有电子通讯设备。
但林婉记得,她在洗手间的水槽底下藏了一台旧平板,里面预装了一个简易的数据恢复程序。
只要连上这个房间的局域网,就能绕过赵母设置的防火墙。
哪怕只有一分钟。
只要能确认陆景深的状态。
确认那瓶靶向药,是不是真的停了。
她站起身,动作轻得像一只猫。
赤脚踩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,没有发出任何声响。
走到书桌前,她从高跟鞋的鞋跟夹层里,抠出一枚微型SIM卡。
这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插入平板,开机。
进度条缓慢爬行。
10%……30%……60%……
林婉的呼吸变得急促,手指紧紧攥着桌角,指节泛白。
窗外雷声滚滚,闪电划破夜空,瞬间照亮了她眼底的血丝。
80%……90%……
连接成功。
屏幕亮起,显示着“正在同步数据”。
就在这时,门被推开了。
赵母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身暗紫色的丝绸睡袍,头发盘得一丝不苟,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眼平静无波。
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,在指尖灵活地旋转,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“这么晚了,还在折腾?”
赵母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优雅。
她没有看林婉,而是径直走向书桌,拿起那份《代孕知情同意书》。
那是这一章的核心物件。
在前六章里,它经历了从空白到盖章,从附录到证物的过程。
而此刻,它静静躺在桌面上。
原本应该签名的地方,多了一行手写的备注。
字迹潦草,却力透纸背:
“若胚胎发育异常,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妊娠,且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。”
这行字,是在昨晚的饭桌上,赵母当着陈律师的面,用红笔加上去的。
当时陆景深在场,他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
林婉以为他会阻止。
但他没有。
他只是喝了一口酒,然后说:“妈说得对。”
那一刻,林婉明白,丈夫已经放弃了抵抗。
或者说,他已经接受了这场交易。
“我在等消息。”
林婉抬起头,盯着赵母的领口。
那里别着一枚胸针,是陆家祖传的翡翠,价值连城,也冰冷刺骨。
“等什么?”
赵母合上文件夹,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“等景深醒来?还是等他停药?”
她走近几步,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,一下一下,敲在林婉的心上。
“婉婉,你要明白,感情在利益面前,是不堪一击的。”
“你肚子里的孩子,才是陆家真正的血脉。”
“至于景深……”
赵母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他只是一个载体。一个随时可以替换的零件。”
林婉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平板屏幕上的进度条,跳到了100%。
数据恢复完成。
她迅速点开医院系统的后台接口。
输入密码。
错误。
再次输入。
错误。
最后尝试。
登录成功。
屏幕跳转,显示出陆景深的病历档案。
林婉屏住呼吸,目光扫过各项指标。
心率:45次/分(偏低)。
血氧饱和度:88%(危险)。
靶向药库存:0盒。
最后一行小字,闪烁着红色的警告:
“根据医嘱,患者体内药物代谢周期将在2小时后结束。届时将启动生命维持系统强制停机程序。”
2小时。
不是48小时。
不是明天。
是现在。
林婉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结了。
为什么?
为什么日期不对?
上一章里,陈律师说的生效日期是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