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冷气开得很足,像是一台巨大的工业制冷机,将空气中的湿度和温度一并抽干。
林婉坐在长桌的一端,双手紧紧交握在膝头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掌心却是一片冰凉的汗意。
她盯着对面陈律师面前那份崭新的文件。
纸张是昂贵的象牙白,边缘切割得锋利如刀。
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切进来,落在纸面上,形成一道道惨白的光斑。
那些光斑正好覆盖在标题上——《代孕知情同意书·补充条款及执行协议》。
第一章时,它是被推过来的空白文件;第二章多了第一行手写备注;第三章盖上了第一个指模;第四章被夹进了股权变更附录;第五章被锁进保险柜。
而现在,它变成了法庭上的呈堂证供。
少了一格。
不,不是少了,是被替换了。
原本那份被赵母锁进保险柜、带着火漆封印的旧版协议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陈律师的公文包里。
而摆在林婉面前的,是一份全新的、经过“法律优化”的版本。
陈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镜片后的眼神毫无波澜。
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。
那声音像是在倒计时,每一响,都敲在林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“林小姐,赵女士已经正式向法院提交了诉状。”
陈律师的声音平稳、机械,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理由是‘违约’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观察着林婉的反应。
林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“违约?”
她反问,目光依旧死死盯着陈律师领口的那颗纽扣。
那是黑色的,扣得很紧,就像赵家那张密不透风的网。
“我签了字,也锁了柜子。为什么是我违约?”
陈律师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复印件,推到林婉面前。
复印件上,是赵母在书房里说过的话,被整理成了严谨的法律措辞。
“根据协议第三条,乙方需配合完成胚胎移植及后续保胎措施。”
陈律师指着其中一行加粗的字。
“但赵女士主张,你在签署后并未立即进入医疗程序,而是拖延了四十八小时。”
“这四十八小时,导致陆先生的靶向药库存耗尽风险增加。”
“因此,赵女士认为你构成了实质性违约,并造成了不可逆的精神损失。”
林婉感到一阵眩晕。
她想起昨晚那个冰冷的保险柜,想起赵母指尖那抹暗红的指甲油,想起自己按下指纹时那一瞬间的战栗。
原来,那不是简单的锁存。
那是证据的固化。
赵母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