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檀香，混合着陆景深病房里特有的消毒水味。
这种味道像一张无形的网，死死罩住林婉的呼吸。
她站在巨大的红木书桌前，手指微微颤抖。
桌面上那本厚重的黑色文件夹，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封面上没有字，只有烫金的赵氏集团徽章，冷光闪烁。
那是《代孕知情同意书》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被推过来的空白文件；第二章多了第一行手写备注；第三章盖上了第一个指模；第四章被夹进了股权变更附录。
现在，它即将完成它的使命——被锁进保险柜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，试图压下胃里的翻涌。
腹中的胎儿已经三个月大，每一次心跳都在提醒她身体的异样。
但她不能表现出来。
赵母需要的是一个完美的、健康的容器，而不是一个虚弱的女人。
“在看什么？”
身后传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，清脆，规律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婉的心跳上。
林婉猛地回头。
赵母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。
她换了一身暗紫色的丝绒旗袍，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依旧锐利，仿佛能穿透皮囊，直视灵魂深处的算计。
手里的那支万宝龙钢笔，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“妈。”
林婉低下头，盯着赵母领口盘扣上的珍珠光泽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我在想，景深的药……”
“药的事不用你操心。”
赵母打断了她，语气平稳优雅，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她走到书桌前，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文件夹的边缘。
暗红色的指甲油，像是一滴凝固的血。
“我要的是结果，不是过程。”
赵母转过身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婉。
“协议的内容，你都确认无误了吗？”
林婉沉默了片刻。
她知道，这是一个陷阱。
一旦签字，一旦进入保险柜，她就彻底失去了谈判的筹码。
但如果不签，陆景深的靶向药会在48小时后断供。
“我看了。”
林婉简短地回答，习惯用反问句掩饰内心的恐惧。
“难道您觉得，我还有别的选择吗？”
赵母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很好。我就知道，你是个聪明的女人。”
她拉开抽屉，取出一把黄铜钥匙。
钥匙不大，却沉甸甸的，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冷触感。
这是书房保险柜的钥匙。
也是林家所有资产转移的最终凭证。
“过来。”
赵母拍了拍身边的位置。
林婉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了过去。
她必须靠近，才能看清赵母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赵母打开保险柜，里面空空如也，只有几层透明的亚克力隔板，反射着幽蓝的光。
她将《代孕知情同意书》放了进去。
纸张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，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你知道为什么我要这么做吗？”
赵母突然问道，语调轻柔，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林婉摇头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