卧室的门被反锁后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安神香。
那是赵母特意点的。
她说，这是为了安抚儿媳焦躁的情绪，方便休息，以便以最佳状态迎接“家族使命”。
林婉坐在床沿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手腕上的监控手环发出微弱的蓝光，像是一只冰冷的眼睛，死死盯着她的脉搏。
她不敢睡。
药效还在体内游走，四肢百骸透着一种虚浮的无力感，但大脑却异常清醒。
陈律师离开前的那个眼神，像一根刺，扎在她的心口。
那不仅仅是一个警告。
那是一种倒计时。
他在暗示什么？
是协议签署的流程还有漏洞？
还是……那份文件本身有问题？
林婉低下头，看着自己交叠在膝头的手。
指甲掐进掌心，疼痛让她保持警惕。
她必须做点什么。
被动等待只会让局势彻底失控。
如果陈律师留下的线索是真的，那么这份《代孕知情同意书》背后，一定藏着赵家真正的杀招。
第一章它被推过来时，只是一张白纸。
第二章多了手写备注，像是某种羞辱。
第三章盖上了指模，那是她屈辱的烙印。
而今天，它被夹进了附录。
那个陌生的签名痕迹，究竟意味着什么？
林婉深吸一口气，强压下胃里的翻涌。
她站起身，走向书桌。
桌上放着那本厚重的文件夹，封皮是昂贵的黑色皮革，摸上去冰凉顺滑。
赵母以为，只要签了字，她就彻底成了任人摆布的玩偶。
但她错了。
林婉拿起文件夹，指尖轻轻划过封面上的烫金标题——《陆氏家族信托及附属医疗协议》。
声音很轻，怕惊动了门外可能存在的监听设备。
她翻开第一页。
熟悉的条款，熟悉的霸王条款。
那些关于“身体自主权让渡”、“精神损失费赔偿”的字眼，像是一张张血盆大口，吞噬着她的尊严。
她没有停留，直接翻到了第三页。
也就是陈律师最后看了一眼的地方。
那里确实多了一些东西。
原本应该是空白或者仅有医疗说明的地方，现在夹着一份薄薄的纸张。
纸张的边缘有些卷曲，显然被人频繁翻阅过。
林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小心翼翼地抽出那张纸。
不是医疗条款。
是一份股权转让书。
受益人一栏，写着一个陌生的离岸公司名称。
BVI Holdings Ltd.
英属维尔京群岛。
这种地方，通常是洗钱和资产转移的天堂。
林婉的瞳孔微微放大。
赵母要的不是孩子。
至少，不完全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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