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景深的药,只剩最后四十八小时。
赵母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支万宝龙钢笔的笔夹。
暗红色的指甲油在冷白色的灯光下,像是一滴凝固的血。
她没看林婉,目光落在桌角那份《代孕知情同意书》上。
纸张已经翻到了第二页。
那里多了一行手写的备注,字迹潦草却锋利,像是某种无声的警告。
“喝了吧。”
赵母推过一只白瓷杯。
茶水清澈,冒着袅袅热气,闻起来有淡淡的茉莉香。
林婉盯着那只杯子。
喉咙干涩得发痛,但她没有动。
她的视线越过茶杯,死死盯着赵母领口的那枚胸针。
那是赵家现任掌权人象征权力的标志。
“这是安神茶。”赵母语气平稳,甚至带着一丝长辈的关怀,“你丈夫还在ICU里等着用药,你这样发抖,怎么签?”
林婉沉默了三秒。
反问句在她舌尖打转,又被咽了回去。
她拿起杯子,抿了一口。
温热的液体滑入食道,带来一阵短暂的舒缓。
但下一秒,一股难以言喻的眩晕感从胃部升起。
不是困倦,而是意识被强行剥离的抽离感。
“这茶……”林婉的声音开始发飘。
“里面加了点微量镇静剂。”赵母终于抬起眼皮,金丝边眼镜后的目光冷静得像是在审视一件商品,“赵家的规矩,签字前必须情绪稳定。否则,出了意外,谁负责?”
林婉想站起来。
双腿却像灌了铅,沉重得无法移动。
视野开始模糊,周围的空气变得粘稠而冰冷。
她看见赵母站起身,走到她身后。
一只手按在她的肩膀上,力道不大,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控制欲。
另一只手,将那支万宝龙钢笔递到她面前。
“按手印。”赵母的声音变得遥远,像是从水底传来,“为了陆景深,也为了你肚子里的那个‘东西’。”
林婉的手指颤抖着。
她试图抵抗那股下沉的力量,但身体已经不受控制。
红色的印泥盒被打开。
鲜红的颜色,刺眼得令人心惊。
她看着自己的手指蘸上印泥。
那红色顺着指纹的纹路蔓延,像是某种诅咒的烙印。
然后,她的手指落在了《代孕知情同意书》的第二页。
那个位置,正好盖住了之前那行手写备注的末尾。
指模清晰,朱红鲜艳。
这是协议上的第一个指模。
也是她彻底沦为囚徒的起点。
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,她听见赵母低声说了一句:
“陈律师,记录时间。下午三点整。”
……
再次睁开眼时,窗外已是黄昏。
书房里的灯光依旧明亮,却不再刺眼。
林婉坐在椅子上,浑身僵硬。
手机不见了。
手腕上多了一个黑色的金属环,冰凉,沉重,连接着一条细细的线,通向桌子底下的某个装置。
监控手环。
她低下头,看向桌面。
那份《代孕知情同意书》还在那里。
第一页是空白的条款,第二页多了那行手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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