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黑色轿车的车顶上,像无数只急迫的手在拍打求救。
车厢内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赵明身上淡淡的消毒水气息。
严念坐在后座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的指尖死死扣住真皮座椅的边缘,指节泛白。
车窗缓缓降下。
露出的不是邓远那张冷漠的脸。
而是赵明。
那个被所有人告知“因医疗事故辞职隐居”的父亲私人医生。
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衬衫,袖口卷起,露出苍白纤细的手腕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上车吧,严小姐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严念没有动。
她盯着赵明,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你还没死?”
语速极快,句子短促。
带着压抑的愤怒和算计。
赵明微微一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职业性的疏离。
“死人是不需要签字的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文件夹封面印着鲜红的字样:《自愿医疗观察及监护权转让协议》。
严念的目光扫过那份文件。
心脏猛地一沉。
这不是之前的《股权代持补充协议》。
那是针对资产的掠夺。
而这一份,是针对人格的抹杀。
“林妈呢?”
严念问。
声音冷得像冰。
赵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。
他只是将文件夹轻轻放在两人中间的扶手上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,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林阿姨现在很安全。”
赵明说。
“但她即将面临‘谋杀未遂’的指控。”
“证据确凿。”
“只要你在上面签字。”
“承认自己精神失常,接受强制医疗观察。”
“林阿姨就可以无罪释放。”
严念感到一阵眩晕。
原来如此。
这就是邓远所谓的“清算”。
不仅仅是夺走严家的钱。
还要毁掉严念的名声,切断她与外界的联系。
让她变成一个无法发声、无法反抗的疯子。
“为什么是我?”
严念咬着牙问。
“因为你是唯一的继承人。”
赵明直视着她的眼睛。
“也是唯一能证明当年真相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或者说,唯一能掩盖当年真相的人。”
严念冷笑一声。
“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?”
“邓远根本不在乎我疯不疯。”
“他只在乎严家的资产。”
赵明摇了摇头。
“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邓远要的不是资产。”
“是控制。”
“一个清醒的严念,随时可能翻盘。”
“一个疯掉的严念,才是最好的傀儡。”
他伸出手指,点了点那份协议。
“签字。”
“否则,今晚之后,世界上就没有严念这个人了。”
“只有一个住在私立疗养院里的精神病。”
严念看着那份协议。
纸张洁白无瑕。
却散发着血腥气。
她知道,这是邓远的布局。
趁老爷子中风昏迷,家族群龙无首之际。
迅速完成资产转移的法律闭环。
而她是这个闭环中,最关键的一环。
如果她不签字。
邓远就会制造一场“意外”。
让林妈背上罪名。
让自己身败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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