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砸在严家老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。
像某种濒死野兽的喘息。
书房内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严念靠在红木书桌旁,指尖还在微微颤抖。
刚才吞下的纸屑还在胃里灼烧。
那是带着油墨味和邓远指纹的证据残页。
她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,但强行咽了下去。
因为不能吐。
吐出来,就前功尽弃。
桌上,《股权代持补充协议》依然摊开着。
白纸黑字,触目惊心。
第一章它静置桌面,第二章被男主手指按住一角,第三章女主指尖颤抖触碰签名处,第四章墨水晕染开一个黑点,第五章女主拿起笔悬停,第六章女主落下第一笔。
此刻,第七章之后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张等待吞噬的血盆大口。
墨迹未干。
那是邓远刚才逼她签字时,钢笔漏下的污点。
也是他傲慢的证明。
他认为她不敢签。
他认为她走投无路。
但他错了。
严念深吸一口气,压下喉咙里的腥甜。
她走到书桌前,没有去碰那份协议。
而是打开了笔记本电脑。
屏幕冷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她在做什么?
删除本地缓存?
不。
她在反向追踪。
邓远刚才那通电话,语气冰冷,指令明确。
“准备收尸。”
“不管她吞了什么。”
“只要严家易主。”
“其他的,都不重要。”
这不是律师的口吻。
这是雇佣兵或杀手头目的口吻。
严念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,速度极快。
句子短促,带着压抑的愤怒。
她在通过邓远手机信号泄露的微数据,以及他之前频繁联系的海外账户IP,锁定那个所谓的“债主”。
线索指向一个名字:陈九爷。
洗钱集团的首脑。
而更让严念脊背发凉的是,她在陈九爷的资金往来记录中,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代号。
“老严”。
那是严震天的父亲,也就是她养父严震天已故祖父的名字。
为什么邓远背后的债主名单里,会有严家已故祖父的名字?
答案呼之欲出。
当年严老爷子中风并非意外。
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?
是家族内部的谋杀。
是为了提前完成资产转移的法律闭环。
趁严老爷子中风昏迷、家族群龙无首之际,迅速完成资产转移。
邓远不是外人。
他是女婿。
他是遗嘱执行人。
他是内鬼。
严念的眼眶红了。
但不是为了哭。
是为了恨。
恨自己的天真。
恨这个吃人的豪门。
就在这时,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。
一道阴影投射进来。
严念心头一紧,猛地合上电脑。
动作快得像一只受惊的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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