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还在下。
雨点像石子一样砸在书房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严念站在厚重的天鹅绒窗帘后,透过缝隙看向走廊。
邓远的保镖已经封锁了楼梯口。
那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像两尊雕塑,堵住了所有出口。
距离邓远离开书房去处理“假签字”公证,已经过去四十分钟。
这四十分钟,是严念唯一的机会。
她必须在那份《股权代持补充协议》被正式归档前,拿到能反杀的底牌。
或者,至少找到父亲中风的真相。
林妈说过,密室在祖父的怀表里。
严念摸向口袋。
那块停摆多年的老式金怀表,冰凉刺骨。
她快步走到书桌前。
桌上,那份《股权代持补充协议》依然摊开着。
纸张边缘微微卷起,像是刚刚被人用力按压过。
邓远的手指曾按在那里。
现在,那里空无一人,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冷冽烟草味。
严念没有碰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她知道,只要笔尖触碰到纸面,哪怕只是一个墨点,都会触发某种无形的契约感。
她绕过桌子,走向那一排高耸入顶的红木书架。
这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潮湿木头混合的气味。
她的目光锁定在一幅油画上。
画的是维多利亚时代的玫瑰园,色彩浓烈得近乎血腥。
这就是入口。
严念伸手触碰画框。
木质边框冰冷坚硬,没有任何机关的痕迹。
她记得林妈颤抖的声音:“小姐,钥匙不在锁孔里,在颜色里。”
颜色?
严念皱眉。
她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书架顶层的一个玻璃罩上。
里面供奉着一朵干枯的红玫瑰标本。
那是严老爷子生前最爱的品种,名为“第一夫人”。
花瓣虽然枯萎,但那种暗红色依然鲜艳欲滴。
严念深吸一口气。
她踮起脚尖,取下玻璃罩。
手指刚触碰到那朵干花,身后的地板突然传来轻微的震动声。
不是雷声。
是脚步声。
邓远回来了。
而且,他带了人。
严念心头一紧。
她将干花迅速塞进袖口,转身退回阴影处。
与此同时,书房的门被推开。
邓远走了进来。
他依旧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,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。
手里把玩着那枚金质打火机。
“咔哒。”
火苗窜起,又熄灭。
他的眼神扫过房间,最后停留在书桌上那份协议上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严小姐,”邓远的声音温和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我回来得太晚了吗?”
严念靠在书架旁,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稳。
“我在找爷爷留下的旧物。”她撒谎道,语速极快,“想给昏迷的父亲一点心理安慰。”
邓远走近两步。
皮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,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。
咚,咚,咚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严念的心跳上。
“心理安慰?”邓远轻笑一声,停在书桌前,手指轻轻划过协议的封面,“严小姐,现在的安慰,是用钱买的。还是用命换的?”
严念盯着他。
“邓先生,时间不多了。”她说,“医院那边催得很紧。如果你不想让严家的名声在明天的头条上变成‘见死不救’,最好快点走完流程。”
邓远抬起眼皮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,只有审视。
像是在看一件即将到手的商品。
“流程已经在走了。”邓远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,屏幕亮起,显示着公证处的确认短信,“严小姐,你还有不到两个小时。两个小时后,如果签不下字,我就只能启动紧急预案,接管严氏的所有资产,包括……你父亲的医疗账户。”
严念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接管医疗账户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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