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严家老宅厚重的玻璃窗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极了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书房内的空气潮湿而凝滞。
那股混合着陈旧纸张、昂贵雪茄以及窗外泥土腥气的味道，死死地缠绕在严念的鼻腔里。
她站在红木办公桌前。
背脊挺得笔直，却像是在风中摇摇欲坠的孤舟。
邓远坐在对面。
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手里那枚金质打火机，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火苗窜起，又熄灭。
周而复始。
他在等。
等严念崩溃，等严念屈服，等那个鲜红的指印或者黑色的签名，落在《股权代持补充协议》上。
那份协议就摊开在桌面上。
白色的A4纸，黑色的宋体字，冷冰冰地躺在那里。
第一章它静置桌面，第二章被男主手指按住一角，第三章女主指尖颤抖触碰签名处，第四章墨水晕染开一个黑点，第五章女主拿起笔悬停。
现在，第六章。
严念落下第一笔。
钢笔尖触碰到纸面的瞬间，发出一声极轻微的摩擦音。
沙沙。
像是蚕食桑叶，又像是利刃划破丝绸。
邓远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看着严念低垂的眉眼，看着她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指尖。
“写吧。”
邓远的声音温和，礼貌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三小时到了，严念。”
“你父亲的生命，还有严家的未来，都在这支笔下。”
严念没有抬头。
她的呼吸很轻，轻到几乎听不见。
只有袖口里那角折起的协议碎片，正硌着她的皮肤，带来一阵细密而尖锐的疼痛。
那是她唯一的退路，也是她最后的底牌。
但她不能现在拿出来。
至少不能在这里。
邓远急着拿走协议去公证。
他甚至催促严念立刻去医院，仿佛多留一秒，他就会失去对局势的控制。
这种急躁，是严念观察到的第一个漏洞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手腕转动。
笔尖在纸上滑动。
“严”字的一撇，锋利如刀。
“念”字的最后一笔，拖得很长，带着一种决绝的意味。
邓远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他身体前倾，目光紧紧锁住那份文件。
他要亲眼看到那个名字完整呈现。
然后签字，盖章，带走。
一切尘埃落定。
严家旁系将被彻底架空。
严震天的遗产，将毫无争议地流入邓远控制的海外账户。
而严念，将成为这个庞大商业帝国中最卑微的傀儡。
这就是代价。
用尊严换取父亲的命。
用真相换取生存的机会。
严念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愤怒。
压抑在心底的愤怒，像岩浆一样在血管里奔涌。
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。
她在演戏。
演一出臣服的戏码。
演一出绝望的悲剧。
但在那完美的表演之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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