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老宅的屋顶掀翻。
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,密集得让人耳鸣。
严念坐回那张沉重的红木书桌前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邓远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。
那是一种令人作呕的、属于胜利者的气味。
桌上的《股权代持补充协议》静置在那里。
纸张边缘因为刚才的水渍而微微卷曲,泛着灰白的光。
它像一块墓碑,横亘在严念和父亲之间。
四小时。
医院那边传来的最后通牒,此刻正化作无形的倒计时,悬在头顶。
每一秒流逝,都像是在父亲的心跳上剜去一块肉。
严念伸出手。
指尖冰凉,触碰到钢笔的金属笔夹时,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这是万宝龙的经典款,沉甸,冰冷,带着工业制造的精密感。
她握住笔杆。
笔尖悬停在签名处上方两厘米的地方。
墨水在笔尖凝聚,摇摇欲坠,像一滴黑色的泪。
邓远坐在对面。
他双手交叠放在膝头,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下午茶会。
但他嘴角的笑意,却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鲜红的指印落下,或者,等那个熟悉的签名出现。
那是他精心编织的网,严念早已无路可退。
“念念。”
邓远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声。
“别犹豫了。”
“你父亲还在ICU里等着救命钱。”
“签字吧。”
严念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份协议。
纸面上的墨迹有些晕染,那是刚才水杯溅出的水渍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她内心混乱的具象化。
她知道,只要这一笔落下。
严家百年基业,将彻底易主。
她将不再是严家的养女,而是邓远手中最听话的傀儡。
但如果不签。
父亲就会死。
那种窒息般的绝望,扼住了她的喉咙。
就在笔尖即将触碰到纸面的瞬间。
严念突然停住了。
她的手指收紧,骨节泛白。
“邓远。”
她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你知道祖父留下的那间密室钥匙,在哪吗?”
书房里的空气,骤然凝固。
邓远脸上的微笑,僵硬了一瞬。
那双总是含着温和笑意的眼睛,瞳孔微微收缩。
就像平静的湖面,被投入了一颗石子。
涟漪荡开,露出了底下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“什么?”
他反问,语气依旧平稳,但语速慢了半拍。
严念抬起头,直视他的眼睛。
她看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虽然转瞬即逝,但她捕捉到了。
那是恐惧。
对失去控制的恐惧。
“祖父去世前,曾跟我提过一间密室。”
严念语速极快,句子短促,像是在抢夺时间。
“他说,那里藏着严家真正的底牌。”
“也是唯一能证明,当年那场车祸并非意外的证据。”
邓远手中的金质打火机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他点燃了烟,却没有抽。
只是看着烟雾缭绕上升。
“念念,”他吐出一口烟圈,眼神变得晦暗,“人在绝境中,总会产生幻觉。”
“你父亲已经昏迷了。”
“他什么都说不出来。”
“至于密室……”
他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不过是个传说罢了。”
“严家这么大,哪有什么密室。”
“不过是老人临终前的呓语。”
他在撒谎。
严念确信他在撒谎。
林妈之前的警告,父亲中风前痛苦扭曲的脸,还有邓远对黑石资本资金的敏感反应。
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真相。
密室存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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