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书房厚重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,像无数只绝望的手在拍打求救。
严念坐在真皮转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,却止不住细微的战栗。
那支万宝龙钢笔还悬在半空,笔尖距离《股权代持补充协议》的签名处仅剩一寸。
墨迹未干,在昏黄的台灯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邓远站在一旁,深灰色西装的一角被风吹起,又缓缓落下。
他不再催促,只是用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,静静审视着严念的每一寸表情。
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每一秒的沉默,都在拉扯严念神经的最后底线。
父亲的心跳监测仪声音,仿佛就在耳边回荡。
“滴滴——滴滴——”
那是生命的倒计时。
也是尊严的凌迟。
严念深吸一口气,肺部像是灌满了冰水。
她必须离开这里。
哪怕只有五分钟。
刚才邓远提到黑石资本和祖父名字的瞬间,她的脑海中闪过一道闪电般的线索。
那个名字……
不仅仅是债主。
更是一个被刻意抹去的幽灵。
如果邓远急于掩盖这段历史,说明那份协议背后,藏着比资产转移更肮脏的东西。
她需要确认。
需要找到一个能避开邓远监控的出口。
或者,至少拿到一部手机。
“我去趟洗手间。”
严念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她将钢笔轻轻搁在文件边缘,动作慢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。
邓远挑了挑眉。
他没有动,也没有阻拦,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
“好。”
他的回答简短而礼貌,透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。
“别太久,念念。时间不等人,你父亲的呼吸机也等不起。”
严念点了点头。
她站起身,双腿有些发软,但脚步依然坚定。
她绕过书桌,走向门口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。
她能感觉到邓远的目光,如芒在背。
那是一种猎食者看着猎物落入陷阱前的戏谑。
手握住冰冷的金属门把手时,严念停顿了一秒。
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桌上,《股权代持补充协议》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纸张洁白刺眼,像是一张等待染血的宣纸。
邓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节奏缓慢而规律。
笃、笃、笃。
像是在敲丧钟。
严念拉开门,闪身而出,迅速反锁。
走廊里昏暗寂静,只有应急灯散发着幽绿的光。
雨水顺着窗缝渗入,打湿了地毯边缘。
她靠在墙上,大口喘息。
心脏狂跳,几乎要撞破胸腔。
不能慌。
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。
她压低身形,贴着墙壁向楼梯口移动。
那里有一部老式的座机,是爷爷生前留下的习惯,从未拆过线。
如果能打通医院,或者……联系到当年的知情人。
只要有一丝机会,她就能翻盘。
脚步声从身后传来。
很轻,很缓。
严念浑身僵硬。
她没有回头,而是加快了速度,冲向楼梯转角。
然而,就在她即将转过拐角的瞬间,一双手猛地抓住了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