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书房厚重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像无数只枯手在疯狂拍打,试图闯入这方封闭的领地。
严念站在书桌前,脊背挺得笔直,却只有她自己知道,膝盖骨正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打颤。
桌上的《股权代持补充协议》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纸张边缘已经因为之前的按压而微微卷曲,墨迹未干的地方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,像一只潜伏的兽,随时准备咬断猎物的咽喉。
邓远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走到窗前,背影被窗外的闪电切割得忽明忽暗。
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,没有一丝褶皱,衬得他整个人如同一把收鞘的刀,精致、锋利,且冰冷。
“念念,”邓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温和,礼貌,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你刚才提到的‘交易’,我听到了。”
严念手指紧紧攥着那支万宝龙钢笔,指节泛白。
她转过身,目光锐利如刀:“我要保留‘念想’画廊的所有权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邓远缓缓转过身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看穿一切的戏谑。
“画廊?”他轻笑一声,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那枚金质打火机,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,“严念,你是不是对严家现在的财务状况有什么误解?”
“我不需要理解,我需要确认。”严念语速极快,句子短促,带着压抑的愤怒和算计,“父亲昏迷前的最后一笔大额支出,就是流向画廊的装修款。如果那份病历单是伪造的,那么这笔钱就是转移资产的证据。我要它作为筹码,留在手里。”
邓远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他走近几步,皮鞋踩在实木地板上,发出有节奏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严念的心跳上。
他在桌边站定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你以为你在跟我谈条件?”邓远俯下身,双手撑在桌面上,身体前倾,侵入她的安全距离,“你以为那个画廊还值几百万?”
严念不退反进,迎上他的目光:“至少比那些查不到去向的空壳公司值钱。”
邓远直起身,整理了一下袖扣,眼神冷漠如看一件商品。
“可惜,它不值钱了。”
他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在谈论一场过期的天气预报。
“三个月前,为了填补海外账户的窟窿,我已经把画廊的地皮和产权抵押给了‘黑石资本’。那是高利贷,年化利率百分之四十,逾期不还,连地基都要被挖走。”
严念瞳孔骤缩。
“你……什么时候做的?”
“在你忙着给父亲找医生,忙着怀疑我的时候。”邓远淡淡地说道,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怜悯,“念念,严家早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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