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砸在严家老宅书房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令人窒息的巨响。
像无数只枯死的手,在拼命拍打玻璃,想要进来。
严念靠在冰冷的红木办公桌后。
袖口里,那卷录音带硬邦邦地硌着她的腕骨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滴答。滴答。
她低着头,呼吸急促而破碎。
刚才在密室里听到的那些话,还在耳边回荡。
“伪造遗嘱。”
“毒害亲父的证据。”
“让她身败名裂。”
父亲不是中风。
他是为了冻结资金,为了引出内鬼,才演的这场戏。
可邓远看穿了。
或者说,邓远早就和父亲达成了某种交易。
用她的命,换严家的控制权。
门把手转动了一下。
金属摩擦的声音,在死寂的书房里被无限放大。
严念猛地抬头。
眼神里的脆弱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尖锐的警惕。
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幼兽。
“进。”
她声音沙哑,语速极快。
“邓总,如果你是想来收尸的,请便。”
门开了。
邓远走了进来。
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,连衣领都一丝不苟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枚金质打火机。
咔哒。咔哒。
火苗跳动,映照着他冷漠的眼眸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。
而是先闻了闻空气。
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血腥味。
很淡。
但在这种封闭的空间里,对于嗅觉敏锐的人来说,就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显眼。
“严小姐。”
邓远走到桌前。
目光扫过那张黑色的办公桌。
最后,落在那份《股权代持补充协议》上。
文件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旁边,是那支昂贵的万宝龙钢笔。
笔帽已经打开。
墨水里,晕染开一个小小的黑点。
那是严念在上一秒,指尖颤抖时不小心碰到的痕迹。
也是她内心防线崩塌的第一个具象化证据。
“公证书出了点小问题。”
邓远语气温和,甚至带着几分歉意。
但他没有解释是什么问题。
他只是伸出手,按住了协议的一角。
手指修长,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。
用力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需要复核一下条款。特别是关于你放弃追索权的那一页。”
他在撒谎。
严念心里清楚。
所谓的“复核”,不过是拖延时间的借口。
他在等。
等她崩溃。
等她交出剩下的所有印章。
“四小时。”
严念盯着他的眼睛。
句子短促,带着压抑的愤怒。
“医院那边下了最后通牒。今晚不缴费,明天一早拔掉呼吸机。邓总,你的游戏玩得够久了吗?”
邓远轻笑了一声。
他没有回答。
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
扔在了桌上。
正好盖住了《股权代持补充协议》的一部分。
是一张医院的催款单。
金额那一栏,红得刺眼。
三百万。
鲜红的数字,像血一样。
“严小姐,尊严很贵。”
邓远俯下身,双手撑在桌面上。
身体前倾,侵入严念的安全距离。
“但你父亲的命,更贵。”
“签字吧。”
“只要签了字,钱马上到账。严家旁系的那些蛀虫,我也会帮你清理掉。”
他在诱惑她。
也在威胁她。
清理掉旁系?
严念冷笑。
那是吞并。
是彻底架空。
一旦签下这个名字,她就成了邓远手中的傀儡。
背负“背叛家族”的骂名。
永远无法翻身。
更重要的是,她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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