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被暴雨掩盖，取而代之的是救护车引擎沉闷的轰鸣。
尹清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，手腕上的束缚带勒出红痕。
霍廷深坐在对面，手里把玩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在《股权让渡补充协议》的封面上轻轻敲击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和窗外雨滴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同步。
“尹小姐，别挣扎了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优雅得像是在谈论天气。
“静安基金的数据发送失败了。”
尹清没有看他。
她盯着自己指尖残留的暗红色墨迹。
那是签字时用的特殊墨水，遇热会变色。
此刻，在车厢颠簸产生的微弱摩擦热下，那些字迹正慢慢渗出一种诡异的猩红。
像血。
也像某种警告。
“基站屏蔽只是暂时的。”
她终于开口，语速平稳。
“你切断的是信号，不是逻辑。”
霍廷深轻笑一声。
他将协议翻到背面。
纸张泛黄，纹理粗糙。
在那上面，隐约透出另一份文件的字迹。
那是尹父生前留下的备份条款。
尹清捏皱了这份协议的副本，指腹摩挲过那些透出的墨迹。
“你想说什么？”
霍廷深问。
“我想说，你截获了父亲最后一条短信。”
尹清抬起眼，目光如刀。
“但你没看懂它的内容。”
霍廷深的动作停滞了一秒。
他下意识地去摸口袋里的药瓶。
手指触碰到冰凉的玻璃瓶身，才稳住心神。
“我不需要看懂。”
他淡淡道。
“我只需要结果。”
尹清闭上眼。
父亲昏迷前的那条短信，只有三个字：
“小心袖扣。”
当时她以为那是父亲临终前的胡言乱语。
直到她在葬礼上看见霍廷深佩戴的那枚乌鸦袖扣。
那是尹母生前最厌恶的设计。
如果霍廷深出现在葬礼上，还戴着这枚袖扣。
那么尹母的意外死亡，绝非偶然。
这是一条贯穿六章的线索。
从第一章的空表格，到第六章锁进保险柜的剑。
现在，剑已经出鞘。
只是握剑的人，暂时失去了自由。
救护车猛地一个急刹。
车门打开，冷风灌入。
两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安保人员上前，强行将尹清架起。
她的双脚离地，视线与霍廷深平齐。
“张律师已经在楼下等着了。”
霍廷深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。
铂金袖扣闪过一道寒光。
“精神卫生中心的观察室，很安静。”
他说。
“适合你冷静下来，重新考虑你的‘重大失误’。”
尹清被拖出车厢。
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，贴在脸上。
她看着霍廷深转身走向另一辆车。
他的背影挺拔，冷漠。
就像他评估一件商品残值时的眼神。
……
地下机房的走廊昏暗潮湿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灰尘的味道。
尹清被按在一张金属椅子上。
面前是一台老旧的终端机。
屏幕闪烁着红光。
张律师站在一旁，面无表情地递上一份文件。
《自愿接受强制治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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