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市精神卫生中心特护病房的落地窗，声音沉闷得像某种巨兽的喘息。
尹清坐在床沿，手腕上扣着束缚带。
金属冰凉，硌得皮肉生疼。
但她感觉不到痛。
高剂量的镇静剂正在她的血液里蔓延，像黑色的潮水，一点点淹没理智的堤坝。
视野开始模糊，四周的墙壁仿佛在呼吸，膨胀、收缩。
主治医生站在床边，白大褂一尘不染，手里捏着一支注射器。
针头已经拔出，但他并没有立刻离开。
他在观察。
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破碎的艺术品。
「尹小姐，令尊的心率正在下降。」
医生的声音平稳，没有起伏，机械地播报着死亡倒计时。
「霍先生让我转告你，只有签署那份协议，霍氏集团才会开放急救绿色通道。」
「否则，十分钟后，你就只能去见他了。」
尹清想笑。
嘴角牵动了一下，却只扯出一丝僵硬的弧度。
她抬起头，透过被汗水浸湿的刘海，看向窗外。
玻璃上映出她苍白的脸，和身后那个挺拔的身影。
霍廷深靠在窗边，手里把玩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帽旋开，露出冷冽的金尖。
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，袖扣是铂金打造的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那是评估商品残值的眼神。
「你在发抖吗？」
霍廷深走近，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尹清的心跳上。
他俯下身，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。
带着一种优雅的残忍。
「还是说，你在期待奇迹？」
尹清闭上眼。
她在等。
等药物彻底侵蚀神经的那一刻。
因为只有在意识涣散的边缘，她才能听到那些被掩盖的声音。
比如，护士换药时，手指在监控探头死角处停留的那三秒。
比如，病房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烟雾报警器，指示灯为何闪烁着微弱的红光。
那不是故障。
那是信号干扰器的启动标志。
霍廷深不仅切断了她的通讯，还在她的贴身衣物里植入了微型追踪芯片。
刚才护士为她整理衣领时，指尖划过锁骨下方的动作，轻佻而精准。
那是确认芯片位置的手法。
尹清在心里冷笑。
你以为你赢定了？
你太自信了，自信到忽略了细节。
就像第一章那张空白的《股权让渡补充协议》，你急着用镇纸压住一角，以为能遮住所有的漏洞。
第三章，我把它捏出了褶皱，是为了让你看清我的不甘。
第四章，张律师把它推过桌面中心，是为了确立交易的公平假象。
第五章，我签下了名字，是为了给你一颗定心丸。
第六章，它被锁进防火保险柜，成了悬在你头顶的剑。
而现在，它回到了你的手里。
不，还没有。
尹清睁开眼，瞳孔深处是一片死寂的黑。
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折叠整齐的《股权让渡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已经有些泛黄，边缘被她攥得发软。
这是她最后的筹码，也是她唯一的武器。
霍廷深看到那张纸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
「你还留着这个？」
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疑惑，随即转为轻蔑。
「它现在只是一张废纸。」
尹清没有回答。
她将协议展开，平铺在膝盖上。
纸张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，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「霍总，你想看看背面的内容吗？」
她问。
声音沙哑，却异常平静。
霍廷深愣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