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十一点四十五分。
谭氏集团总部顶层的冷气开得很足。
傅晚秋坐在办公桌对面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摊开着那份《关于澜庭集团资金流向的专项审计报告(初稿)》。
这是第六章。
也是这份报告最后一次以“草稿”形态存在的时刻。
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。
那是之前被撕碎又粘好留下的痕迹。
如今,那些裂痕像是一道道丑陋的伤疤,横亘在数据之间。
但傅晚秋不在乎。
她在乎的是最后一行签名栏。
那里空着。
等着谭景深落下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或者,等着她自己动手。
“晚秋。”
谭景深的声音有些哑。
他站在落地窗前,背影看起来有些摇摇欲坠。
剪裁考究的西装此刻略显凌乱。
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。
手里紧紧攥着那支钢笔。
指节泛白。
他在发抖。
不是因为冷。
是因为恐惧。
“把笔放下。”
傅晚秋开口。
声音很轻。
像是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切开了空气里的粘稠情绪。
谭景深猛地转过身。
眼神里带着最后的挣扎。
“如果你签了字……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试图用那种熟悉的、温和的语气来掌控局面。
就像过去十年里,每一次家庭会议那样。
“我们就还是夫妻。”
“我可以弥补这个窟窿。只要再给我三个月。”
傅晚秋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报告右下角的时间戳上。
11:48。
还有十二分钟。
离婚冷静期即将结束。
警方的介入通知已经在路上。
“谭总。”
她纠正了他的称呼。
简短。
精准。
不带任何情绪色彩。
“现在不是夫妻讨论家计的时候。”
“这是审计师与被审计对象的对话。”
谭景深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他引以为傲的体面,在这一刻出现了一道裂缝。
他没想到,那个曾经在他身后默默整理文件的女人,竟然真的做到了这一步。
不仅查清了账目。
还提前布局好了退路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
他问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愤怒。
傅晚秋终于抬起眼。
瞳孔漆黑。
深不见底。
“从第三章开始,我就知道你在红笔圈改的地方动了手脚。”
“从第四章驳回章盖下去的那一刻起,我就知道,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回旋余地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。
手指轻轻划过纸面。
触碰到那些粗糙的粘合痕迹。
“但这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,今晚十二点前,这份报告必须生效。”
“切断所有财务连带责任。”
谭景深冷笑了一声。
笑声干涩。
“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?”
“傅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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