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十一点四十五分。
暴雨敲打着谭氏集团总部顶层的落地窗,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,像无数只急于冲破牢笼的手。
傅晚秋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前,脊背挺得笔直。
面前的桌面上,摊开着那份《关于澜庭集团资金流向的专项审计报告(初稿)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,那是刚才被谭景深用力按压过的痕迹。
此刻,那上面多了一枚鲜红的印章。
“驳回”。
两个字力透纸背,墨迹未干,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刺眼而决绝。
这是第四章。
这一格落在这里:报告从“待审核”变成了“已驳回”,控制权彻底易手。
傅晚秋抬起手腕,看了一眼表。
指针指向十一点五十分。
距离午夜十二点,还有十分钟。
只要在这之前完成所有签字和证据固化,她就能切断与谭家所有的财务连带责任。
否则,警方介入后,她将作为共同嫌疑人被带走。
她拿起钢笔,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,却没有落下。
她在等一个人。
或者说,她在确认最后一道防线是否稳固。
办公室的门虚掩着。
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。
傅晚秋站起身,走向洗手间。
她的动作很轻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几乎没有声音。
就在她关上门的瞬间,办公室的门把手轻轻转动了一下。
没有人进来。
但傅晚秋通过洗手间的镜面反射,看到了门口一闪而过的阴影。
那是林婉如。
谭景深的秘书,也是那个白月光的远房表妹。
傅晚秋没有回头,只是拧开水龙头,让水流冲刷过指尖。
冰冷的水温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知道林婉如想干什么。
趁她离开,潜入办公室,修改服务器上的电子文档版本,销毁那些不利于谭景深的原始记录。
这是老套路了。
以前,谭景深会默许这种操作,因为在他看来,妻子是软弱的,是可以被操控的。
但现在,他错了。
傅晚秋擦干手,整理了一下衣角。
她没有立刻出去,而是站在镜子前,看着自己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温顺和犹豫。
只剩下冰冷的审视。
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仪器,正在计算着每一个变量的误差。
三分钟后。
傅晚秋推开门,回到了办公桌前。
谭景深正站在窗前,背影显得有些佝偻。
听到脚步声,他猛地转过身。
脸色苍白,眼底布满血丝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傅晚秋没有回答,径直走到桌前。
她坐下,打开笔记本电脑,连接上公司的内部系统。
屏幕亮起,显示着审计报告的云端备份界面。
“谭总,时间不多了。”
傅晚秋的声音平淡无波,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。
“请确认最终版数据。”
谭景深走近两步,试图看清屏幕上的内容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上,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知道,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。
意味着挪用公款填补赌债的事实无法掩盖。
意味着洗钱链条的证据链完整闭合。
意味着他将面临牢狱之灾。
“晚秋……”
他伸出手,想要触碰她的手背。
“我们可以再谈谈。只要你不把这份报告交上去,我还可以给你留一条路。”
傅晚秋侧身避开。
动作干脆利落,不带任何情感色彩。
“谭总,请注意你的措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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