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五十五分。
谭景深没有动。
他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,那支万宝龙钢笔被他攥在手里,笔尖悬在《关于澜庭集团资金流向的专项审计报告(初稿)》上方三厘米处。
纸张是哑光的特种纸,触感冰凉。
窗外暴雨如注,雷声滚过顶层落地窗,震得玻璃微微发颤。
傅晚秋站在桌对面,没坐。
她双手交叠在身前,姿态标准得像是在参加一场正式的听证会。
“谭总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却穿透了雨声,“距离午夜十二点的最后期限,还有四十五分钟。”
“这份补充说明函,你需要签字确认那笔三千万资金的合法性来源。”
谭景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看着傅晚秋,眼神里有一种被剥离了伪装后的赤裸和狰狞。
“晚秋。”
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,而不是‘傅小姐’或‘妻子’。
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抖,试图唤起那些早已死去的温情。
“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?”
“我是你丈夫。我们结婚七年。”
“哪怕是为了孩子,为了谭家的名声……”
傅晚秋打断了他。
她没有看他的眼睛,目光落在那份报告上。
那是第一章时桌上的一叠空白表格。
第二章,填入了第一行异常数据。
现在,它是一张催命符。
“谭总,请纠正一下。”
她语调平稳,没有任何起伏,“从昨晚八点起,我们的婚姻关系在法律程序上已进入冷静期倒计时。而在财务审计层面,我们是独立执业机构与被审计单位的关系。”
“没有丈夫,只有甲方和乙方。”
谭景深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指节泛白,青筋暴起。
他猛地将钢笔拍在桌面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墨水溅出了一点,落在报告边缘,像是一滴干涸的血。
“好,好得很。”
谭景深冷笑一声,身体前倾,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既然你不念旧情,那我也没必要再演这出戏了。”
他伸手,粗暴地抓起那份报告。
他想撕碎它。
就像第五章里那样,把证据撕碎再粘好,伪造痕迹,掩盖真相。
但这一次,他的手停住了。
因为傅晚秋向前迈了一步。
仅仅一步。
却精准地挡住了他的视线,也挡住了他的动作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
谭景深眯起眼,眼底闪过一丝凶狠。
“我想让你看清一件事。”
傅晚秋从包里拿出一份新的文件,轻轻放在报告旁边。
这是一份补充说明函。
内容很简单:要求谭景深书面解释2019年5月19日,即求婚纪念日的前一天,通过空壳公司“星辉娱乐”转出的三千万资金的真实用途及纳税证明。
“这笔钱,是你挪用公款填补赌债的开始。”
傅晚秋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道,“也是你洗钱链条的第一环。”
谭景深瞳孔骤缩。
他当然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。
那天晚上,他在游艇上单膝跪地,向她求婚。
而就在同一时刻,他的账户里流出了第一笔脏钱。
巧合?
还是预谋?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,扎在他心里,也扎在傅晚秋的脑海里。
但他不能输。
一旦签了字,就是自认罪行。
一旦不签,警方介入,他就完了。
“傅晚秋,你别欺人太甚!”
谭景深吼道,声音嘶哑,失去了往日总裁的从容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?审计师?法官?”
他猛地站起身,绕过办公桌,逼近傅晚秋。
两人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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