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,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玻璃。
办公室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鸣,吹动着傅晚秋额前几缕被雨水打湿的发丝。
她站在办公桌前,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的笔尖悬在半空。
墨迹在《关于澜庭集团资金流向的专项审计报告(初稿)》的第一行数据旁,凝滞了一秒。
谭景深坐在真皮转椅上,西装领口微敞,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。
他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,手指紧紧攥着另一支同款钢笔,指节泛白。
“晚秋,”他的声音温和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我们之间,不需要用这种冷冰冰的表格来定义。”
林婉如站在一旁,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。
茶香弥漫,试图掩盖空气中那股即将爆炸的火药味。
她眼神闪烁,目光在傅晚秋和谭景深之间游移,嘴角挂着一抹讨好的笑。
“傅小姐,先喝口茶吧。谭总今天累了一天了,您别太苛责。”
傅晚秋没有看林婉如。
她的视线落在桌面上那叠厚厚的文件上。
那是她熬了两个通宵整理出来的证据链。
也是谭景深今晚必须跨过的生死线。
“茶就不必了。”傅晚秋的声音简短,不带任何情绪色彩,“谭总,我们需要谈谈这笔三千万的‘咨询费’。”
谭景深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放下手中的钢笔,身体前倾,试图拉近与傅晚秋的距离。
“那是正常的业务支出。”他说,“澜庭最近拓展海外业务,需要聘请国际顾问团队。这是行业惯例。”
“行业惯例?”
傅晚秋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刺破了对方的伪装。
她翻开报告的第二页,指尖点在其中一行数字上。
“顾问公司是开曼群岛注册的‘Skyline Holdings’。注册日期是三个月前。”
“法定代表人是一个名叫‘李娜’的空壳代理人。”
“而这家公司的银行账户,在过去两周内,收到了来自谭氏集团子公司‘宏达贸易’的四笔转账,总计三千万元。”
傅晚秋抬起头,直视谭景深的眼睛。
“请问,这位‘李娜’女士,是否也负责指导你如何把赌债洗成合法收入?”
谭景深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你胡说什么!”他压低声音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晚秋,我是你的丈夫。你怎么能这么污蔑我?”
“污蔑?”
傅晚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打印好的银行流水单,轻轻拍在桌上。
“这是警方经侦大队昨天发来的协查函副本。虽然还没立案,但线索已经指向这里。”
“谭景深,我不是来听你解释的。”
“我是来确认事实的。”
林婉如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。
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,落在她的手背上。
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却不敢出声,只能僵硬地站在那里。
谭景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内心的慌乱。
他知道,此刻不能硬碰硬。
傅晚秋是个审计师,她只相信证据,不相信眼泪,更不相信承诺。
他需要时间。
哪怕只是拖延几分钟,也能让他想到应对之策。
他重新坐回椅子上,换上一副痛苦的表情。
“晚秋,你还记得我们结婚五周年那天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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