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将至,气压低得让人耳膜生疼。
袁家老宅的卧室里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将陈设映照得如鬼魅般惨白。
秦念坐在床沿,双手被一条柔软的丝绸带子松松地系在椅背上。
这不是囚禁,而是一种极具侮辱性的“保护”。
袁泽站在落地窗前,背对着她,正在整理袖扣。
深灰色的西装剪裁考究,每一道褶皱都透着精密计算的冷酷。
他转过身,手里拿着那支万宝龙钢笔,指腹轻轻摩挲着笔夹。
“念念,你在地下室为什么那么紧张?”
他的声音温和,却像裹着冰碴的刀锋。
秦念垂下眼帘,指尖无意识地相互摩挲,感受着皮肤下细微的血痕。
“因为害怕。”
她语调平缓,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“害怕你毁掉的东西,是我唯一的退路。”
袁泽轻笑一声,走到她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“退路?”
他俯下身,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耳畔,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亲昵。
“你以为我在地下室说的那句‘你果然太天真’,是在夸你聪明?”
秦念的心猛地一沉。
这就是答案。
原来在那片混乱与黑暗中,他早就看穿了一切。
他不仅知道U盘是假的,甚至可能从一开始,就没打算让那份协议真正生效。
“袁泽,你到底想干什么?”
她抬起头,眼神清冷。
袁泽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,轻轻放在她的膝头。
那是《股权对赌补充协议》。
在之前的章节里,它经历了夹层、折痕、签名、撕页、复印、焚毁。
此刻,它以一种全新的姿态出现——一份崭新的、打印完美的原件。
纸张洁白刺眼,上面没有任何烧焦的痕迹,也没有任何撕裂的缺口。
但它比之前任何一份都要沉重。
“老爷子虽然失智,但袁家的规矩还在。”
袁泽的手指按在协议的签署栏上,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。
“如果这份对赌失败,按照家族信托的补充条款,你将背负巨额债务,并被永久剥夺继承权。”
秦念看着那份文件,瞳孔微缩。
这是陷阱。
既然核心证据已经在钢笔芯片里,既然袁泽已经掌握了主动权,为什么还要用这种繁琐的法律手段?
除非……
他想让她亲手签下这份认罪书。
不是为了钱,而是为了“合法”地将她踢出局。
一旦签字,她就成了贪污公款的罪人,所有的反抗都会被视为罪人的狡辩。
“陈伯呢?”
秦念突然问道。
刚才在书房,陈伯送来了协议原件,现在却不见了踪影。
袁泽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。
“陈伯年纪大了,有些糊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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