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被,死死裹住薛家老宅的书房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和即将腐烂的花草气息,混合着中央空调吹出的冷风,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无菌感。
姜曼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,香奈儿套装的剪裁完美贴合她起伏的身段,却掩不住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她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鸽血红宝石戒指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在她对面,赵律师正襟危坐,面前摊开着一份厚厚的文件——《薛氏家族信托继承权放弃声明》。
而在书房门口,两名保镖正架着薛晚秋的手臂,将她强行按向那张象征着权力更迭的高背椅。
“坐好。”
赵律师的声音机械而刻板,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。
薛晚秋没有挣扎。
她的声音极轻,语调平稳,听不出丝毫情绪的波动。
“赵律师,这就是薛家对待旧主之女的礼仪吗?”
她没有看赵律师,而是将目光越过他的肩膀,落在了角落里那个佝偻的身影上。
周伯。
那个在父亲临终前端水的老管家。
此刻,他正低着头,双手颤抖地擦拭着一副老旧的眼镜。
镜片上蒙着一层雾气,模糊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。
薛晚秋记得,就在十分钟前,自己用气音对他说:“那杯水里,也有苦杏仁的味道。”
那句话像是一把钥匙,瞬间打开了周伯恐惧的闸门。
他摘下了眼镜,不是因为看不清,而是因为不敢看。
“晚秋,别闹了。”
姜曼终于开口了,声音甜腻得发慌,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虚伪。
“今天是爸爸去世一周年,也是你正式告别薛家的日子。签了字,拿一笔遣散费,你去过你想过的生活,不好吗?”
她拿起桌上那支万宝龙钢笔,笔尖闪烁着寒光。
“只要你承认自己精神不稳定,情绪失控,这一切就都是‘意外’。懂吗?”
薛晚秋看着那支笔。
那是百乐912黑色签字笔。
第一章它被递过来,第二章它悬在半空,第三章它触碰到纸面,第四章它划出第一道痕迹,第五章它被抽回并盖上笔帽,第六章它被摔碎在桌面上。
而现在,它再次回到了姜曼手中。
但这支笔的物理状态,在这一刻发生了一次微妙的变化。
姜曼并没有用它来签署文件,而是将其重重地顿在桌面上。
“啪。”
一声脆响。
笔盖弹开,露出锋利的笔尖。
这不是签署,这是威胁。
“我不懂什么精神稳定。”
薛晚秋缓缓抬起头,眼神清冷如冰。
“我只知道,父亲走的那晚,雨声很大。”
她的目光锁定在周伯身上。
“大到你听不见脚步声。”
周伯擦拭眼镜的动作停滞了。
他的手指僵硬在半空,眼镜片上的雾气似乎更浓了。
“周伯,”薛晚秋继续说道,声音依旧平稳,却像针一样扎进每个人的耳膜,“爸临终前,是你端的水,对吧?”
姜曼的脸色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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