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推开的时候,外面的雷声终于炸响了。
不是那种闷在云层里的低吼,而是劈头盖脸砸下来的巨响。
暴雨前的气压极低,书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胶水,粘稠得让人呼吸困难。
赵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,镜片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他手里捏着一份厚厚的文件,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得微卷。
那是《自愿精神鉴定申请书》。
姜曼坐在书桌右侧的高背椅上,姿势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下午茶会。
只是她的小腿还在渗血。
那抹暗红色的血迹顺着香奈儿套装的下摆滴落,在波斯地毯上晕开一朵诡异的花。
苦杏仁的味道更浓了。
它不像香水那样张扬,而是像某种潜伏在阴影里的毒蛇,悄无声息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。
薛晚秋站在书桌前。
她没有看姜曼,也没有看赵律师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支百乐912黑色签字笔上。
笔身漆黑,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这是父亲生前最爱用的笔。
也是今天这场闹剧的核心道具。
按照流程,只要签下那份放弃继承权的声明,薛晚秋就彻底失去了作为薛家女儿的法律身份。
而在那之前,她需要接受一次“精神评估”。
一旦盖章,她将成为一个疯子。
一个无法继承遗产、无法追究真相的疯子。
“薛小姐。”
赵律师的声音干涩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“请在这里签字。”
他用钢笔指了指文件末尾那个空白的横线。
那里有一行小字:*本人确认神志清醒,自愿接受精神状况评估……*
多么讽刺。
用“神志清醒”来证明“精神失常”。
姜曼轻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甜腻,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她修长的手指把玩着那枚祖母绿戒指,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,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。
“晚秋,别任性了。”
她说,“爸刚走一年,你这样折腾大家,对得起他的在天之灵吗?”
“再说,”她顿了顿,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,“只要你签了字,我会让明远叔叔给你一笔钱。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。”
这是交易。
用尊严换生存。
薛晚秋抬起头。
她的声音极轻,语调平稳,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姜阿姨,”她反问,“你觉得,我现在看起来,像是一个需要被‘安抚’的病人吗?”
姜曼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随即,她眼中的轻蔑更甚。
“赵律师,给她看看这个。”
赵律师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是薛晚秋昨晚在阳台抽烟的样子。
脸色苍白,眼神空洞。
“这是昨晚十点,你在天台上拍的。”
姜曼凑近了一些,身上昂贵的香水味混合着那股淡淡的苦杏仁味,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。
“医生说,长期失眠加上情绪失控,会导致幻觉和妄想。”
“如果你不签字,我就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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