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混合着暴雨前潮湿霉味的窒息感。
那支百乐912的黑色塑料外壳已经碎裂,像一条死去的蛇,蜿蜒在波斯地毯上。
墨水渗进羊毛纤维,迅速晕染成一朵丑陋的黑花。
薛晚秋站在原地,没有去捡那些碎片。
她的目光越过满地狼藉,落在姜曼惨白的脸上。
姜曼的手指还在颤抖,那枚一直把玩的翡翠戒指此刻显得格格不入。
“赵律师。”
薛晚秋的声音很轻,像羽毛落地,却让整个书房瞬间安静下来。
她看向那个穿着灰色西装的男人。
赵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,眼神闪烁,试图维持职业性的冷静。
“薛小姐,情绪失控并不能解决法律问题。请立刻签署文件,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。”
“强制措施?”
薛晚秋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没有提高音量,只是平静地反问:
“赵律师,你是想强制我签字,还是强制你销毁证据?”
赵律师的脸色僵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,那里装着从钢笔里取出的微型芯片。
那是他刚才趁乱捡起来的。
“你胡说什么。”
赵律师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这只是设备故障,录音内容未经核实,不具备法律效力。”
“是吗?”
薛晚秋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神经上。
她走到书桌前,拿起那份放弃继承权的声明。
纸张光滑冰凉,触感真实得令人作呕。
“既然赵律师说这是故障。”
薛晚秋将文件轻轻放回桌面。
然后,她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支笔。
不是百乐912。
而是一支普通的黑色中性笔。
她拧开笔帽,在文件末尾空白处,画了一个圈。
圈住了父亲薛建国那张黑白遗像的一角。
“那么,请赵律师解释一下。”
薛晚秋抬起眼,直视赵律师躲闪的目光。
“为什么这支‘故障’的录音里,会有父亲临终前的喘息声?”
全场哗然。
薛明远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,茶水溅在手背上,他却浑然不觉。
“这……这是剪辑过的!”
赵律师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他终于撕下了伪善的面具,声音尖锐起来:
“薛晚秋!你想诬陷继母谋杀?你有证据吗?就凭一段来历不明的音频?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