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灯光昏黄,像被雨水浸泡过的旧胶片,泛着潮湿的霉味。
余晚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。
那支万宝龙钢笔握在掌心,沉甸甸的,像一块烧红的炭,烫得她灵魂生疼。
刚才签下的名字还带着墨水的腥气,可脑子里那个关于“五年”的空洞却越来越大。
她没走。
她记得自己没走。
可记忆像是一团被打湿的棉花,堵在喉咙口,吐不出来,咽不下去。
程砚舟抱着程念走在前面。
孩子的笑声清脆,像风铃撞碎在玻璃上。
余晚跟在后面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
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又来了。
不是来自程砚舟,而是来自她自己。
来自那段被强行切除的时光。
“妈妈。”
程念突然停下脚步。
他转过身,手里举着那张签好字的回执单,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爸爸今天很帅。”
余晚勉强扯出一个笑容。
“嗯。”
她应了一声,声音轻得像烟。
程砚舟没有回头。
他只是紧了紧抱着儿子的手臂,深灰色的西装袖口蹭过余晚的手背。
那一瞬间,余晚像是被电流击中。
本能地,她松开了手。
那支钢笔滑落下来。
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。
然后,“啪”的一声,掉进了教室后门旁的那个黑色垃圾桶里。
那是用来装废弃试卷和粉笔头的位置。
离地面只有三十厘米。
余晚僵住了。
血液在这一刻逆流。
她看着那支笔躺在垃圾堆里,周围是揉成团的草稿纸和断掉的铅笔芯。
它显得那么突兀,那么狼狈。
就像这五年来,她拼命想要掩埋却又不断翻涌的记忆。
“念念,去车里。”
程砚舟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他没有看垃圾桶,也没有看余晚。
他的目光落在前方漆黑的雨幕中,像是在下某种决定。
余晚张了张嘴。
她想说什么。
想解释那不是故意。
想说那支笔对她很重要。
但喉咙像是被那只无形的手扼住。
她只能站在那里,看着程砚舟转身走向停车场。
背影挺拔,却透着一种决绝的疏离。
雨越下越大。
砸在窗户上,发出密集的鼓点声。
余晚低下头,看着垃圾桶里的那支笔。
笔帽已经歪了,露出一点点银色的笔尖。
那是她唯一的退路,也是她最痛的伤口。
她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冰冷的塑料桶壁。
突然,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。
脑海深处,有什么东西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*“晚晚,这支笔是我特意让人定制的。”*
*“笔杆上的划痕,是我们第一次吵架时我摔门留下的。”*
*“只要握着它,我就知道你在哪。”*
那是五年前的声音。
清晰得可怕。
余晚猛地缩回手,大口喘息。
冷汗浸透了后背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