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消防通道的铁门上，发出沉闷的巨响，像是要把这栋老旧的教学楼彻底淹没。
走廊尽头的灯光忽明忽暗。
余晚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，呼吸急促。
手中的万宝龙钢笔被她攥得指节泛白。
笔身还带着程砚舟掌心的温度，那种滚烫的、令人战栗的热度，顺着金属表面渗入她的皮肤，一直烧到心底。
“给我。”
程砚舟的声音从头顶落下。
低沉，平稳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他站在离她半步远的地方。
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，肩线挺括，在这昏暗潮湿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冷硬。
他没有打伞。
雨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，滴在昂贵的衬衫领口，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但他毫不在意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住余晚手中的那支笔。
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刚出鞘的刀，剖开这五年来的所有伪装。
余晚没有动。
她垂着眼帘，视线落在笔夹那一侧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，是她五年前不小心磕碰留下的。
但此刻，那道划痕旁边，似乎还有别的什么。
一种模糊的、像是激光蚀刻过的痕迹。
“你刚才说，不准再扔掉任何东西。”
余晚低声说。
声音很轻，被外面的雷声掩盖了一大半。
“包括我。”
她抬起头，第一次直视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。
愤怒？委屈？还是……期待？
“这支笔，”余晚握紧了笔杆，“是你捡回来的。”
“既然是你的东西，你就应该知道它里面藏着什么。”
程砚舟冷笑一声。
他突然上前一步。
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，将余晚完全隔绝在他的气息之中。
那股熟悉的雪松味混合着雨水的潮湿气息，扑面而来。
余晚下意识想后退，但背后是墙壁，退无可退。
程砚舟伸出左手，单手将她困在臂弯与墙壁之间。
右手则高高举起那支钢笔。
笔尖朝下，悬在她的眉心上方一寸处。
只要她再往前凑一厘米，就能碰到那冰冷的金属尖端。
“余晚，你在试探我？”
他问。
语气里带着一丝危险的玩味。
“你想看我会不会真的折断它？”
余晚的心脏狂跳。
她能感觉到自己颤抖的睫毛在微风中颤动。
“不。”
她摇头。
“我想看清它。”
她说。
“五年前，我把它扔进垃圾桶的时候，以为里面什么都没有了。”
“我以为那只是一支普通的笔。”
“但现在……”
余晚深吸一口气。
她踮起脚尖。
这个动作让她不得不贴近程砚舟的身体。
两人的距离近到能听见彼此心跳共振的频率。
咚。
咚。
程砚舟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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