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教室的玻璃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余晚坐在台阶上,指尖死死扣住那团揉皱的纸巾。
纸团里包着那张从万宝龙钢笔里取出的纸条。
上面写着【2014.9.15】。
这个日期像一根刺,扎在她最隐秘的伤口上。
她不敢看程砚舟的眼睛。
只敢盯着自己沾了泥水的鞋尖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还有他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香。
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,让她窒息。
“余晚。”
程砚舟的声音很低,像大提琴弦被轻轻拨动。
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他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。
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,肩线平直,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。
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,被他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把玩着。
笔帽旋开,露出锋利的笔尖。
那是刚才用来夹住纸条的工具。
现在,它成了审判她的刑具。
“把东西给我。”他说。
不是请求,是命令。
余晚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下意识地将手往口袋里缩了缩。
那里藏着纸团,也藏着她五年的秘密。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她低声说。
声音细若蚊蝇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视线始终避开他的脸,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她在防御。
用沉默,用回避,用这副破碎的模样。
程砚舟没有动。
他就那样站着,像一座沉默的山。
挡住了她唯一的退路。
雨声隔绝了外界,教室里空荡荡的。
林老师早就带着其他家长离开了。
只剩下他们三个人。
不,加上那个正在跑过来的小小身影。
“妈妈!”
一声清脆的呼喊划破了凝滞的空气。
程念跑得气喘吁吁。
小小的身体撞进余晚怀里,紧紧抱住她的腰。
孩子仰起头,黑亮的眼睛里满是惊慌。
他似乎感觉到了空气中的剑拔弩张。
“爸爸,”程念转过头,看向程砚舟。
语气天真,却直接得让人心惊。
“你为什么凶妈妈?”
程砚舟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了一下。
他低头看着这个五岁的孩子。
眉眼间,有几分自己的影子。
但此刻,那双眼睛里的恐惧和护犊之情,让他心头一紧。
“我没有凶。”程砚舟蹲下身。
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柔和一些。
但他手中的钢笔,依然紧紧攥着。
金属外壳在他掌心发烫。
“念念,”余晚拍了拍儿子的背,试图安抚他。
“爸爸只是在问……”
“问什么?”程念打断了她。
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。
“问妈妈是不是做错了事?”
孩子的逻辑简单而残酷。
如果爸爸要惩罚妈妈,那一定是妈妈做错了。
可妈妈明明那么温柔,那么辛苦。
程念不知道大人的世界有多复杂。
他只看到爸爸手里拿着奇怪的笔,眼神像刀子一样锋利。
而妈妈,像一只受惊的小鹿,瑟瑟发抖。
这种认知让孩子本能地站到了对立面。
“念念,别乱说话。”余晚急了。
她想捂住儿子的嘴。
怕他说出更不该说的话。
怕程砚舟听到更多真相的一角。
比如,为什么她会哭。
比如,为什么那个日期对她来说如此重要。
但已经晚了。
程砚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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