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灯光惨白,像一层剥落的墙皮。
余晚背靠着冰冷的瓷砖墙壁,胸口剧烈起伏。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在脚边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她不敢看程砚舟,只能盯着他皮鞋尖那一点反光的黑色。
那是万宝龙钢笔的笔帽,正静静躺在他修长的指间。
刚才在教室里,那滴红色的墨迹像是一个荒谬的笑话,刺破了五年来她用沉默筑起的防线。
“把笔给我。”余晚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玻璃渣。
她没有抬头,只是伸出了手。掌心向上,指尖微微颤抖。
程砚舟没有动。
他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,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,肩线平直,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窗外的雷声滚过屋顶,震得走廊顶部的灯管嗡嗡作响。
“余晚,”程砚舟开口,声音低沉平稳,每一个字都像判决,“你躲什么?”
“还给我。”她重复了一遍,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。
程砚舟垂眸,看着手里这支熟悉的钢笔。银色的笔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,笔杆上有一道细微的划痕,那是三年前他不小心摔在地上留下的。
他一直留着它。
就像他一直留着她一样。
但此刻,这道划痕成了某种证据,证明这支笔曾属于她,也证明他们之间那些被刻意遗忘的过往,并非毫无痕迹。
他拇指摩挲过那道划痕,眼神变得幽深。
“你一直把它带在身边?”他问。
这不是疑问句,是陈述句。
他在确认,也在试探。
余晚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瞒不住了。
这五年,每当夜深人静,每当生活把她逼到墙角,她都会拿出这支笔,用指腹一遍遍抚摸那道划痕。它不是书写工具,是她唯一的止痛药,是她在这座窒息的城市里,唯一能抓住的、关于他的实感。
但她不能承认。
一旦承认,她就输了。
输给她那可笑又顽固的自尊,输给她对过去的恐惧。
“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余晚别开视线,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安全门,“那是你的东西,你自己拿着。”
程砚舟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很短,带着几分自嘲,更多的是一种被激怒后的冷静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仅仅一步,余晚却像是被钉在了原地。
空气里的湿度似乎瞬间升高了,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。余晚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,混合着雨水潮湿的气息,那是她曾经最熟悉的味道,如今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刀,精准地剖开她伪装的坚强。
“程念喊你爸爸的时候,你跑什么?”程砚舟又问了一句,语速不快,却字字诛心。
余晚咬紧了嘴唇,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。
“我和他没有关系。”她说,声音有些哑,“请你不要把孩子卷进来。”
“没有关系?”程砚舟挑眉,目光落在她紧紧攥着的手心上,“那你为什么这么紧张这支笔?余晚,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?”
他举起手中的钢笔,银色的笔身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。
“这支笔,是我当年特意为你定制的。墨水是我亲自调配的,除了你,没人会用它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锐利如刀:“除非,有人往里面加了别的东西。”
余晚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红色的墨迹。
那个该死的红色墨迹。
她怎么忘了,这支笔的墨水是他特制的,永远都是黑色的。如果不是被人动了手脚,怎么会变成那样刺眼的红?
难道……
这个念头刚冒出来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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