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手掌，死死拍打着玻璃窗。
教室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程砚舟没有去捡那支掉落的钢笔。他的目光从儿子稚嫩的脸庞移开，最终定格在余晚惨白的脸上。那双总是躲闪的眼睛，此刻盛满了惊恐和绝望，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兽。
“爸爸……”
程念的声音还悬在半空，带着孩子特有的天真和依赖。他似乎并不理解空气中凝固的杀意，只是觉得这个高大的男人身上有一种让他安心的味道，那是和他记忆里模糊的影子重叠的味道。
余晚猛地回过神来。
不能让他靠近。
绝对不能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剧烈收缩，发出细微的嘶鸣。她必须做点什么，必须切断这该死的联系。
她的视线迅速扫过桌面，最后落在那支银色的万宝龙钢笔上。
那是程砚舟当年送给她的定情信物，也是五年前他离开时，唯一留下的东西。她一直把它藏在抽屉深处，从未丢弃，就像她从未真正放下那段感情一样。
现在，它成了唯一的武器。
余晚弯腰，动作快得惊人。
她的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金属笔身，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。她抓起钢笔，甚至来不及思考后果，直接转身冲向程砚舟。
“别过来！”
她尖叫一声，声音尖锐得有些失真。
程砚舟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激烈。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但身体的本能反应更快。就在余晚冲到他面前的一瞬间，他伸出一只手，精准地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力道极大。
余晚感到手腕处传来一阵剧痛，骨头仿佛要被捏碎。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，眉头紧紧皱起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“放手……”她咬着牙，声音颤抖，“程砚舟，你疯了吗？”
“把笔给我。”程砚舟的声音低沉平稳，每一个字都像判决。他的眼神冷冽如刀，盯着她手中紧握的钢笔，又看了看地上那张被雨水打湿一角的表格——那是他刚才为了确认身份，强行让林老师拿出来的出生证明复印件，上面有一栏空白，等着签字。
“我不给。”余晚倔强地摇头，另一只手试图去撕那张纸，“这不是你的事。念儿不是你的儿子。”
“他是。”
程砚舟打断了她，语气不容置疑。
他单手禁锢着余晚的手腕，另一只手缓缓抬起，指向地上的钢笔：“那支笔，是你留给我的最后一点体面。现在，你想用它来掩盖真相？”
余晚愣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向手中的钢笔。银色的笔身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光，笔夹上刻着的微小字母——Wan.05.20，那是他们结婚纪念日。
原来他知道。
他一直都知道这支笔意味着什么。
“你根本不懂。”余晚的眼眶红了，泪水在眼眶里打转，却始终不肯落下，“你凭什么质问我？五年前你走了，五年后你又回来算什么？算账吗？”
“我是在找答案。”程砚舟逼近一步，两人的距离近得呼吸可闻。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雨水的湿气，瞬间包裹了余晚，让她感到一阵眩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