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陆家老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谢晚宁推开正厅厚重的雕花木门时,手里那支万宝龙14K金尖钢笔,笔帽已经有些微凉。
这是它进入这个房间以来,第一次被完全掌控在她手中。
以前,它是陆廷洲桌上的权杖;现在,它是她手中的刀。
大厅中央,长桌两侧坐满了人。
陆老爷子坐在主位,脸色铁青,手里捏着一份泛黄的羊皮纸卷宗。
苏曼缩在角落,眼眶红肿,像只受惊的鹌鹑。
而在谢晚宁对面,陈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,将一份《股权交割确认书》平铺在红木桌面上。
纸张洁白,刺眼。
“谢小姐,”陈律师的声音干涩,“冷静期还有最后四小时。如果您签字,陆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将正式过户至您名下,随后您将无偿转让给离岸信托。作为交换,陆家放弃所有追索权。”
谢晚宁没有立刻坐下。
她目光扫过陆廷洲空荡荡的主座——他还在医院昏迷,此刻由陆老爷子代为出席。
这种缺席,本身就是一种示弱。
但她知道,真正的杀招,不在昏迷的男人身上,而在眼前这位掌握家族生杀大权的老人。
“爷爷。”谢晚宁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合同条款,“时间不多,我们直接看重点。”
陆老爷子缓缓展开那份羊皮纸。
纸张摩擦的声音,在死寂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晚宁,你太天真了。”
陆老爷子的声音苍老却威严,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他指着羊皮纸上的印章,一字一顿地说:“你以为签了这份离婚协议,就能干干净净地离开?看看这个。”
“这是我和你父亲,在你十八岁那年,签订的‘联姻补充协议’。”
谢晚宁眉头微蹙。
她从未听说过什么补充协议。
陆廷洲也从未提过。
“根据这条款,”陆老爷子眯起眼睛,浑浊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谢家与陆家的婚姻,本质上是家族利益的捆绑。若女方单方面提出解除婚姻关系,且未能为陆家诞下子嗣,视为违约。”
“违约责任是:剥夺你在谢家的继承权,冻结你名下所有资产,并赔偿陆家因此遭受的商业损失,共计三十亿。”
大厅里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。
苏曼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的光芒。
原来如此。
陆廷洲之前提到的私生子,或许根本不是威胁,而是铺垫。
是为了让陆老爷子有理由出手,彻底切断谢晚宁的后路。
谢晚宁看着那份羊皮纸。
上面赫然印着两个名字:谢父,陆振东。
日期是2008年。
那时,她刚成年,陆廷洲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爷。
她记得那天,父亲曾神色复杂地看着她,说这是为了家族荣耀。
但她以为,随着结婚五年无子,随着陆廷洲一次次冷落,这份协议早已作废。
直到今天,直到这场风暴的中心。
“所以,”谢晚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爷爷是想用这份旧约,冻结我的资产,让我无法完成股权交割?”
“不仅如此。”陆老爷子冷笑一声,“我还要让你背上‘拐卖儿童、背叛家族’的名声。那个孩子……既然廷洲找到了,那就必须留在陆家。而你,谢晚宁,不配做陆家的女主人。”
这话里的潜台词很明显。
如果谢晚宁不配合,不仅拿不到钱,还要坐牢。
而且,一旦舆论发酵,陆廷洲那个所谓的“私生子”就会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谢晚宁低下头,看着手中的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她想起第一章,这支笔沾着血污递到她手中时的情景。
那时她想救陆廷洲,想维持这段婚姻。
第二章,它在拒绝急救书上签下第一个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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