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市老城区,梧桐区。
雨势未减,反而借着夜风更添了几分阴冷。
谢晚宁收起那把黑伞,伞尖在积水的地面上划出一道浑浊的弧线。
她没带保镖,也没穿那身象征陆家少奶奶身份的定制高定套装。
只是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,内搭白色衬衫,领口扣得一丝不苟。
脚下是一双平底皮鞋,踩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,无声无息。
这家私人侦探事务所藏在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。
门牌生锈,招牌上的霓虹灯管坏了一半,滋滋作响地闪烁着幽蓝的光。
推开门,风铃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。
屋内光线昏暗,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廉价烟草混合的味道。
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,坐着陈默。
他是前私家侦探,现独立顾问,也是唯一知道谢晚宁真正底细的人之一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陈默头也没抬,手指在一台老式打字机上敲击着,节奏杂乱而急促。
谢晚宁走到桌前,将手中的东西轻轻放下。
那是一支万宝龙14K金尖钢笔。
笔身漆黑,金尖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。
这是她在医院电梯里拿出来的那支。
或者说,是这支笔的“本体”。
之前那个被拧开笔帽、看似空荡的道具,只是障眼法。
真正的秘密,藏在笔杆内部那枚比米粒还小的存储芯片里。
“时间刚好够我甩掉尾巴。”
谢晚宁的声音平静,像是一潭死水,听不出任何波澜。
陈默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。
他抬起头,透过厚厚的镜片看着谢晚宁。
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。
“陆廷洲那边呢?”
“昏迷中。”
谢晚宁简短地回答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另一样东西——一支崭新的黑色签字笔。
笔尖锋利,墨迹未干。
她将这支新笔放在旧钢笔旁边。
两支笔并排而立,一旧一新,一古一今。
像是两个时代的对峙。
“我要查两件事。”
谢晚宁坐下,身体微微后仰,靠在椅背上。
她的姿态放松,但目光锐利如刀。
“第一,确认陆廷洲枕头下那份日期为五年前的‘旧婚约’的真实性。”
“第二,破解这支笔里的录音数据。”
陈默皱了皱眉。
“旧婚约?那是陆家内部的机密,连律师团都不一定见过。”
“所以需要你。”
谢晚宁从手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,推到陈默面前。
卡面冰冷,数字诱人。
“另外,如果查到结果,我再付双倍。”
陈默盯着那张卡,沉默了片刻。
他没有去拿卡,而是指了指桌上的旧钢笔。
“这支笔……”
“里面有个微型窃听器。”
谢晚宁打断了他。
“不是普通的窃听器。是陆老爷子当年清洗异己时用的那种军用级加密设备。”
陈默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“你是说,陆老爷子?”
“嗯。”
谢晚宁点头,语气依旧平淡。
“而且,这个窃听器,一直跟着陆廷洲。”
“从他结婚那天开始。”
陈默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这不可能!如果陆老爷子一直在监听陆廷洲,那……”
“那陆廷洲所谓的‘深情’,所谓的‘挡酒’,可能从一开始就是表演。”
谢晚宁冷冷地说道。
“一场给外人看的戏,也是一场给老爷子听的戏。”
陈默颓然坐回椅子上。
他双手捂住脸,指缝间透出深深的疲惫。
“晚宁,你这是在玩火。”
“陆家的水太深了。”
“一旦你触及老爷子的核心利益,你会死的。”
谢晚宁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陈默。
眼神里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决绝。
“陈律师,你怕吗?”
陈默苦笑一声。
“我怕。”
“但我更怕输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重新拿起那支旧钢笔。
指尖轻轻摩挲着笔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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