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下午两点，雨势未减。
季明深站在闵婉旧居的楼下，仰头望着那扇熟悉的窗户。
三楼，左拐，尽头。
那是他们曾经共同生活了五年的地方。
如今，窗帘紧闭，像是一只闭上的眼睛，拒绝任何窥探。
他手里攥着那把黄铜钥匙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这把钥匙是律师上周给他的，说是闵婉在搬离前特意留给他的“最后通牒”。
他说：“去那里找你要的答案。”
季明深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生锈的铁门。
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灰暗光线，勉强照亮脚下的台阶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，混合着雨水潮湿的气息。
每一步踩上去，都发出空洞的回响。
像是踩在某种易碎的梦境上。
他掏出手机，打开手电筒。
光束切开黑暗，照在剥落的墙皮上。
那些斑驳的痕迹，像是一张张扭曲的脸。
季明深想起三年前，也是这样一个雨天。
他站在门口，看着闵婉收拾行李。
他没有挽留，只是冷冷地说：“随你便。”
那时他以为，切断联系是为了保护季诺不被卷入季家复杂的斗争。
他以为这是最理性的选择。
直到今天，直到那张被撕碎的离婚证复印件在他口袋里摩擦着大腿，他才意识到，自己可能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推开家门的那一刻，灰尘扑面而来。
屋内空荡荡的，家具早已搬空。
只剩下墙角堆叠的几个纸箱，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。
阳光透过窗帘缝隙，形成几道笔直的光柱。
光柱中，尘埃飞舞，像是在跳着一支无声的舞。
季明深关上门，隔绝了外面的雨声。
房间里安静得可怕，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声。
他环顾四周，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。
客厅、厨房、卫生间……
都没有。
没有信，没有纸条，没有任何他以为会留下的痕迹。
闵婉是个完美主义者，她不会留下任何无用的东西。
除非，那是故意让他看到的。
或者，那是故意藏起来的。
季明深的目光落在了卧室。
那里有一面巨大的落地镜，镜面已经蒙上了一层薄雾。
镜子旁边，是一个嵌入式的衣柜。
衣柜的门半开着，里面空空如也。
但在衣柜的最顶层，卡着一个铁皮盒子。
那盒子很旧，边缘已经生锈，颜色是暗淡的银灰色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是被遗忘在时间夹缝中的标本。
季明深眯起眼睛。
那个位置很高，需要踮起脚尖才能碰到。
他走到衣柜前，抬头盯着那个盒子。
心跳莫名加速。
一种莫名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就像是当年他在监控录像里看到赵天成的身影时一样。
那种直觉，尖锐而冰冷。
他伸出手，试图去够那个盒子。
指尖刚刚触碰到盒盖的边缘。
太远了。
他不得不踮起脚，身体前倾，重心不稳地向上延伸。
手臂上的肌肉紧绷，青筋凸起。
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抓住盒子的瞬间——
脚下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地板。
“咔嚓”一声轻响。
季明深身体一晃，整个人失去了平衡。
为了保持不倒，他本能地用手撑住衣柜侧板。
锋利的铁锈边缘划过了他的手掌。
“嘶——”
疼痛传来。
一滴鲜红的血珠，顺着他的指尖滑落。
滴在了那个铁皮盒子的盖子上。
红色的血迹，在灰色的锈迹上显得格外刺眼。
像是某种古老的封印被打破。
季明深喘着粗气，稳住身形。
他低头看着手上的伤口，鲜血还在往外渗。
但他顾不上包扎。
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滴血。
它慢慢晕开，渗入锈迹的缝隙里。
仿佛在召唤着什么。
季明深伸出另一只手，小心翼翼地取下那个盒子。
盒子很轻，轻得有些诡异。
他抱着盒子，走到房间中央。
阳光正好照在他的身上，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